“更糟的是:我們有人己經指出了這些錯誤。但聽的人不想聽。”
合上日記本,看著帳篷外面的雨,有些發呆。
“一點五公里。”他自言自語。“去他孃的,照這個速度,到坤甸需要三年。”
坤甸,地下醫院
沈青苗己經連續工作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的後背從腰椎到肩胛骨疼得像有人在用鈍刀刮,但沒有去休息,因為坐下來就會睡著,睡著以後就會有人死。
地下醫院設在坤甸市中心一座被炸燬的百貨大樓下面。
原來的地下車庫被改造了手室和病房,牆壁用石灰水刷白,水泥地面上鋪了一層棕櫚葉防。
空氣流通依靠手搖風扇和通氣管,即使這樣,依然能聞到很重的碘酒、腐爛和的氣味。
每天都有新的氣味加進來。
剛剛做完一例截肢手,一個十九歲計程車兵,右上被彈片炸開一條從膝蓋到腳踝的傷口,傷口中的組織己經開始壞死。
用骨鋸鋸掉了他的右膝蓋以下的部分。
鋸子在骨頭上發出的聲音,現在己經習慣了,不是一開始那樣讓反胃的恐懼,而是一種沒有緒的悉。
像木匠鋸木頭的聲音,只是更鈍、更溼。
手結束後,走到走廊裡,靠著牆壁坐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小本子和一支短鉛筆,藉著走廊裡微弱的燈寫字。
寫的東西沒有日期,沒有標題。不是正式的病歷,只是想記下來的東西:
“今天送來三十七個傷兵,十六個截肢,比昨天了三個。死了八個,其中有三個是在手檯上走的,五個是手後併發症。那個年輕士兵死前抓著我的袖口,問了我一句話。”
停了一下,筆尖在紙上輕輕了一小片墨跡。
“醫生,我們守得住嗎?”
“我說守得住,他笑了笑就沒了,雖然閉上了,眼睛卻還睜著。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說謊,敵人的轟炸機一波又一波,聽說整個婆羅洲西面八方都有敵人登陸。敵人太多了!”
把本子合上,閉上眼,這是一個難得的休息時間。
輕輕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小塊巧克力含在裡。
有些,因為天氣的原因,微微的苦味裡帶著一甘甜。
想起了那個要注意安全的司機,小護士居然說他是蘇丹,真是太好笑了。
蘇丹怎麼會親自開車送資?
恐怕此時正在指揮部隊戰鬥吧,這個蘇丹可是打仗出的,哪有空送貨?
走廊盡頭有人在喊醫生,聲音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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