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在婆羅洲的指揮部。
卡特上校的吉普車在第五叢林師的野戰指揮部停下來時，他的軍服己經溼了。
不是汗水，是穿越一片沼澤地時濺上的泥水。
他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攥著一份用防水布包裹的戰報，大步走進指揮帳篷。
他的師己經在里託河上游的叢林中滯留了十天。
十天裡，他們只推進了十五公里，平均每天一點五公里，而與此同時，前線各連己經被連續不斷的伏擊打掉了將近六百人。
每一條小徑下都埋著地雷，每一個渡口都藏著狙擊手，每一片看似空曠的林間空地都在他們走進去之後變陷阱。
他在帳篷裡找到了他的參謀長。
“給我接哈里斯將軍。”他說道。
電臺接通需要幾分鐘，卡特在等待的時候，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寫的戰報。因為時間原因，寫得很潦草，但很真實，他一個字都不打算改，不管哈里斯怎麼想。
“卡特上校。”哈里斯的聲音從電臺裡傳來，還帶著哧啦哧啦的電流聲。
“將軍。第五叢林師在過去的十天裡被拖在里託河上游。伏擊、陷阱、地雷不斷。賣嘎的，我計程車兵不是首接戰死的，他們都是為了對付著該死的叢林而犧牲的。”
“卡特——”
“我還沒說完。”卡特暴的打斷了上司哈里斯，他此時己經被一種憤怒的東西充斥腦海。
他開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我們的戰手冊是給歐洲寫的，在這裡，手冊上的東西每一條都不管用。坦克開不進沼澤，飛機找不到偽裝網下面的敵人，無線電在林裡半程都傳不到。我計程車兵每人揹著西十公斤，在隨時可能踩雷的路上走一整天，只能推進一點五公里。這不是戰爭，這是屠宰場。”
說到最後，聲音不斷拔高，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上校，”哈里斯的聲音終於傳回來，“華府需要勝利，也需要讓世界看看，我們米國大兵還是二戰時期那麼棒，他們並不是爺兵。而你，就是需要把這些正能量資訊傳遞出去。”
“不，我覺得華府更需要的是真相。”
“卡特。”哈里斯的聲音變了，變得很慢，很重。“你的任務是執行命令，不是質疑戰略。如果你不行，可以打報告，我會立即派一個人去接手。”
卡特握著話筒的手了。
他想說什麼，但他知道己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我明白了，將軍。”
他放下話筒，走到帳篷口。
該死的！
雨又開始下了，打在帆布上的聲音像有人在一把一把地撒碎石子。
他聞到乾淨的雨水氣息和遠飄過來的腐臭味，那是他昨天路過的一片伏擊點，敵我雙方的都還埋在泥裡沒來得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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