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的排在十一月中旬被編了馬辰防線的核心正面——里託河彎道陣地。
他的連隊自從雨季反擊以來就幾乎天天在接線上跟爪哇步兵和廓爾喀偵察兵糾纏。
他左手虎口的舊傷在十一月的一次白刃戰中又裂開了，碘酒到一半就被炮火震掉了瓶子，也沒再包紮。
每天早上都有新彈坑要填，每天晚上都幾個名字。
他親手埋葬的人是十一月中死在他陣地左側的。
那個兵阿，十六歲，伍才兩個月。
來自卡普阿斯河下游的一個小漁村，家裡是打魚的，父親給黃漢生的地道工程撐過獨木舟。
阿本來在後勤幫忙搬彈藥箱，上個月主要求到前線，因為他哥在馬辰外圍反擊戰時戰死了，死前是機槍副手。
阿說他能頂他哥的位置，林國棟問他會不會打機槍，他說不會，但可以學。
還沒學會，一顆爪哇軍隊的迫擊炮彈落在他換彈鏈時所在的散兵坑，整個散兵坑被炸塌了。
林國棟爬過去時，泥土還在往下掉。他把阿從土裡刨出來，那張臉的角還有早上吃餅乾時的餅乾渣。
林國棟在他墳前放了一塊扁平的河石，用刺刀刻了一行字：“阿，十六歲，守住了他的陣地。”
他站起來，看著後那幾個剛從那重炮中爬出來的兵，說道：“弟兄們，戰鬥還沒有結束。”
戰場的殘酷，更多的現在戰地醫院，沈青苗的醫院整個十一月都於飽和狀態。
飽和不是修辭，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現實。
走廊、院子、甚至任何角落的地上都躺滿了傷兵。
的手檯從早到晚沒有空過，骨鋸的刀片替換頻率高到讓後勤專門派了一個人坐在手室門口遞刀片。
漿在上旬，短短十多天就用完了，用生理鹽水代替。
生理鹽水用完以後，用煮過的河水。後來河對岸也落了炮，擔架兵出去取水需要等炮擊間隙。
的日記裡只寫了一行字：“今天，我做了西十次選擇。每一次選擇，都是判一個人死刑。”
十一月中旬，況突然好轉。
許三連著三次從叢林深返回坤甸，每次都在夜間把繳獲的藥品放在醫院後門口。
沒辦法，這玩意也不能託人，別人可沒有他的空間，能隨意儲存東西。
第一次是十個帆布軍用醫療挎包，裡面裝著軍標準的嗎啡針劑和磺胺，挎包表面還沾著沒乾淨的炭灰。
第二次是滿滿十幾個揹包日軍野戰醫院的瓶裝葡萄糖注和繃帶，葡萄糖瓶的膠塞上印著英語和日語兩種語言的標籤。
第三次，他在醫院後面的地道口放了六箱奎寧、西箱止。令人驚歎的是，居然還有十多個冷藏箱，裡面放滿了漿袋，上面英文標明瞭型等引數。
沈青苗驚歎，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弄來的？
本來想去謝謝送藥的人，但卻沒有機會，被守衛告知，那人從車上搬下東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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