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眼中閃過一抹失毫不掩飾。
他手在孟庭洲肩膀上拍了一掌，發出一聲悶響。
“你爺爺那邊催你催得，你倒好，跟沒事人一樣還在這兒清閒，大孫子，趕給你爺爺抱個重孫子。”
孟庭洲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沒聽到一樣。
他把茶杯放下朝姜禾的方向抬了抬下，“這位就是我跟您說過的姜禾。”
孫老眼前一亮重新把老花鏡戴上，轉過看著姜禾，目從上到下把打量了一遍，然後笑了起來，“你就是姜禾？這小子最近總在我耳邊提起你，我還以為是哪個三頭六臂的人。”
姜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您認識我？”
孫老笑呵呵地招了招手讓過來，“姜禾，我看過你的實驗資料，之所以推進不下去，是因為其中有一項引數設定有bug，你過來看。”
姜禾走過去在茶几旁邊蹲下來，孫老把那疊資料翻到中間某一頁，手指點在一個被圈了紅圈的數字上。
“你這裡的假設前提是恆定的，但在實際作中，這個變數會到溫度和氣的雙重干擾，你沒有把這個修正因子加進去，後面所有的推演自然就跑不通了。”
姜禾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醍醐灌頂。
那個翻來覆去核對了無數遍的引數，那個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的數字，問題不在數字本，在它背後的假設前提。
把整個資料的底層邏輯拆開重新捋了無數遍，從來沒有想過最開始的那一步就是偏的。
“原來是這樣。”
抬起頭看著孫老，聲音裡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豁然，“謝謝您，孫老。”
孫老擺了擺手，“這都不算什麼，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才在他那個公司待著，真是埋沒了。”
孟庭洲幽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孫老，當著我的面挖牆腳？回頭我可不讓他們繼續送龍井了。”
孫老瞪了他一眼，鬍子翹了翹，“看把你給這小氣的！”
孟庭洲笑笑沒說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孫老還有一場線上會議要開，姜禾和孟庭洲沒有多留，從會客室出來的時候姜禾手裡還攥著那疊資料，指尖微微發熱。
困擾了這麼久的死結被孫老三言兩語就解開了，走在走廊裡覺心裡都比來時輕鬆了一些。
拐過走廊轉角，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沈時靳和江雲從對面走過來，沈時靳穿著深西裝，江雲挽著他的手臂，米白的襬隨著步伐輕輕擺。
四個人在走廊中間同時停下了腳步。
沈時靳的目落在姜禾上，看到邊的孟庭洲時，臉瞬間沉下來。
他甩開江雲的手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姜禾的手腕把拉進自己懷裡，力道大得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姜禾，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讓你下班回去陪嗎？你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
姜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男人手指箍在的腕骨上，指節泛白，皮接的地方已經泛起了紅，疼的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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