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康坐在藤椅上,手裡的煙己經燒到了手指,他也沒察覺。
小虎出去發報己經一刻鐘了,還沒回來。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牆角的蛐蛐有一聲沒一聲地著。仁康盯著窗外的天,腦子裡把那天的行過了一遍又一遍。
三個人知道接頭的事。他,報科科長老鄭,還有那個接頭的人。
老鄭跟了他五年,是從南京調過來的老人,辦事穩妥,從來沒有出過岔子。接頭的人是老鄭親自挑的,外圍員,只知道接頭地點和時間,不知道目標是誰。
訊息是怎麼走的?
“站長!”小虎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腳步急促,推門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總部回電了!”
仁康一下子站起來,接過紙條,湊到油燈下看。
紙條上的字不多,但他看了很久。
“方繼仁,軍部參謀,自華北來滬,攜重要報一份。容除戴老闆外無人知曉,須與其本人接頭確認。接頭方式:霞飛路147號後門,左三右二敲門,暗號‘江邊有雨’。”
仁康的眉頭皺了起來。
霞飛路147號。那是個廢棄的倉庫,之前是力行社的一個備用聯絡點,後來因為太靠近法租界,怕暴,就廢棄了。總部怎麼會把接頭地點定在那兒?
他抬起頭,看著小虎:“報科科長在哪兒?”
小虎愣了一下:“老鄭?應該在聯絡點吧。昨天接頭失敗之後,他就回去了。”
仁康把紙條揣進懷裡,往外走:“你去老鄭來這裡見我,其他人誰也別說,就他一個人”
過了一會,老鄭推門進來,仁康正坐在桌前菸,臉也不太好。看見老鄭進來,仁康沒有說話
“站長。”老鄭弱弱喊了一聲
仁康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在對面坐下。小虎站在門口,沒進來。
沉默了幾秒,仁康開口了:“老鄭,昨天那個接頭的人,是誰安排的?”
老鄭愣了一下,隨即說:“是我安排的。讓小劉去的。”
“小劉?”
“對,報科的外圍人員,跟了我兩年了,專門負責日租界那邊的聯絡。他悉那邊的況,接頭地點又在霞飛路,離日租界近,我就讓他去了。”
仁康的眼睛眯了起來:“那個小劉,現在在哪兒?”
老鄭的臉變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說:“不見了。”
仁康的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不見了?什麼意思?”
老鄭低下頭,聲音有點發虛:“昨天接頭失敗之後,我就讓人去找他。結果他家裡沒人,平時去的那幾個地方也沒有。到今天早上,還是沒找到。”
仁康盯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但那子抑的怒氣誰都聽得出來。
“老鄭,這種報,你怎麼不親自去監督?”
老鄭抬起頭,想說什麼,但看見仁康的眼神,又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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