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己經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他的呼吸有點急,額頭上還帶著汗,一看就是跑著來的。
仁康接過紙條,湊到油燈下。
紙上只有一行字,筆跡潦草,但意思清楚:“大規模殺傷武己抵滬。路線:海上運至吳淞口,轉火車經閘北火車站,滯留一夜,次日運往前線。”
仁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老鬼。
“什麼時候的事?”
老鬼搖搖頭:“不知道。判只說了己抵滬,沒說時間。”
仁康又低頭看了看紙條,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老鬼看見了——那是獵人看見獵時才會有的笑。
“好,”仁康說,“好。”
他把紙條放在桌上,轉過,看著小虎。
“去,把行隊的人都來。還有破組,讓他們把傢伙都帶上。”
小虎愣了一下:“站長,現在?”
仁康點點頭:“現在!快去。”
小虎轉就跑。
老鬼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開口了:“站長,您打算……”
仁康走到窗邊,背對著他,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那兒。
“這批武,能讓華北那邊這麼重視,能讓總部這麼著急,能讓日本人這麼小心——肯定不是普通貨。既然來了上海,就不能讓它活著離開。”
他頓了頓,回過頭,看著老鬼。
“在閘北火車站過一夜,第二天運往前線。那咱們就在它離開上海的時候,把它炸了。”
老鬼愣住了。
“炸火車?”
仁康點點頭,走回桌前,拿起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火車從閘北火車站出發,往前線去,肯定要經過一段鐵路。咱們找個合適的地方,埋上炸藥,等火車一到,就送它上天。”
老鬼的眉頭皺了起來:“站長,這……這靜太大了。日本人肯定會瘋了一樣追查。”
仁康看著他,目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藏著的東西,讓老鬼後背發涼。
“追查就追查。只要能炸掉那批武,就算把整個滬上軍統站都搭進去,也值了。”
老鬼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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