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判官》第80章 沈安又被綁了(1)

作者:堡寨的金木一花·1個月前

年關將近的時候,憲兵隊裡也熱鬧起來了。院子裡那棵禿禿的梧桐樹上掛了幾串紅燈籠,風吹過來晃晃悠悠的,像喝醉了酒。門崗換了一副新對聯,是田親筆寫的,字歪歪扭扭的,沈安看了半天沒認出來寫的是什麼。山田湊過來看了一眼,撇撇說:“田長的字,還不如我寫的。”渡邊在後面踢了他一腳,山田趕了。

沈安這幾天沒什麼事,該翻的檔案翻完了,該喝的茶也喝夠了,每天就是坐在辦公室裡等下班。山田和渡邊在對面下五子棋,兩個人下得認真,棋盤上畫得麻麻的,為了一步棋能吵半天。沈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盤算著過年的事。

他在滬上沒什麼親人,原主的那些親戚早就斷了聯絡。柳樹衚衕那間破屋子退了之後,他就搬到了日租界那棟小洋樓裡,一個人住,冷清是冷清了點,但清靜。不過過年嘛,總得有點過年的樣子。他想了想,決定提前請個假,去買點年貨。

下午的時候,他去找吉野請假。吉野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看見他進來,抬起頭笑了笑。“沈桑?什麼事?”沈安彎了彎腰,臉上堆著笑:“大佐,快過年了,我想請半天假,去買點年貨。”吉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從屜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他。“行,去吧。買點好的,別虧待自己。”沈安連忙擺手:“大佐,這怎麼好意思——”吉野把鈔票塞進他手裡,拍了拍他手背。“拿著。你一個人在上海,過年了,別太冷清。”沈安接過錢,心裡有點複雜,彎了彎腰,退了出去。

出了憲兵隊,他往街上走。街上己經有過年的氣氛了,賣年畫的、賣鞭炮的、賣糖葫蘆的,挨挨地擺在路邊,吆喝聲此起彼伏。沈安在街上逛了一圈,買了些臘、香腸、年糕,又買了一副對聯和幾張福字。路過一家點心鋪的時候,他又買了兩盒糕點,讓老闆包得漂漂亮亮的。這是給吉野和田的禮。他在滬上混了這麼久,人世故還是要懂的。日本人過年也有送禮的規矩,他照著日本人的習慣,一人準備了一盒點心,又買了兩條好煙,一併包好。提著大包小包回到憲兵隊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他把禮送到吉野辦公室,吉野接過來看了看,笑了。“沈桑,你還真講究。”沈安陪著笑:“應該的,大佐這一年對我照顧不。”吉野拍了拍他肩膀,沒說什麼,但沈安聽見他的心聲——沈桑這個人,值得

從吉野辦公室出來,他又去敲田的門。田正在看檔案,看見他提著東西進來,愣了一下。沈安把禮放在桌上,彎了彎腰:“司令,快過年了,一點小心意。”田看了看那盒點心,又看了看他,角扯出一個笑。“沈桑,你有心了。”他頓了頓,從屜裡拿出一封紅包遞給他。“拿著,過年了,圖個吉利。”沈安連忙推辭,田擺擺手,把紅包塞進他手裡。他只好收下,又鞠了一躬,退了出去。站在走廊裡,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包,厚厚一疊,說也有幾十塊。他揣進懷裡,轉回了自己辦公室。山田和渡邊己經走了,辦公室裡空的。他收拾了一下東西,把桌上的檔案摞整齊,關了燈,下樓回家。

除夕那天,沈安起了個大早。他把屋裡屋外打掃了一遍,對聯上,福字倒著在門上,又在客廳裡擺了一盤點心、一盤水果。忙活了一上午,總算有了點過年的樣子。他站在客廳中間,看了看自己的佈置,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是一個人,但年還是要過的。

下午的時候,他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炒了幾個菜——紅燒、清蒸魚、炒青菜,又切了一盤滷味,燙了一壺黃酒。菜擺上桌,酒倒上,他坐下來,端起酒杯,對著空的屋子說了一句:“過年好。”聲音在空的客廳裡迴盪了一下,又歸於沉寂。他喝了一口酒,夾了一塊紅燒放進裡,嚼了嚼,嚥下去。是香的,酒是辣的,一個人坐著,安安靜靜的,倒也自在。

窗外的天暗下來了,遠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噼裡啪啦的,像是在提醒他今天是除夕。他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不知不覺,一壺酒見了底。他的眼皮開始發沉,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安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頭疼得厲害,像有人拿錘子在敲。他手,想,結果手抬不起來——被綁住了。他猛地清醒了,睜開眼睛。眼前是一面白牆,牆皮剝落了幾塊,出裡面的灰泥。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被反綁在椅子後面,繩子是麻的,很,纏了好幾道,綁得很。他掙了一下,繩子不但沒松,反而勒得更了,手腕火辣辣地疼。

他心裡一沉——這種繩結,越掙越。不是普通人能打的。

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週圍。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從隙裡進來一點,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屋子裡沒什麼傢俱,只有他坐的這把椅子,還有牆角堆著的一些破紙箱。空氣裡有黴味,混著灰塵的氣息,像是很久沒人住了。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

那人站在三米開外,靠牆站著,雙手在口袋裡,正看著他。二十出頭,年輕,英武,五很正,濃眉大眼,皮白淨,就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讓姑娘回頭多看兩眼的長相。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襖,乾乾淨淨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跟這間破屋子格格不

沈安心裡飛快地轉著。這人是誰?綁他幹什麼?是日本人?不像。是特高課的人?也不像。是軍統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他的酒意還沒完全退,腦袋昏沉沉的,但腦子己經開始轉了。

他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和恰到好的惶恐。“你、你誰啊?綁我幹什麼?你是不是綁錯人了?我就是個跑的,沒錢,你綁我有什麼用?”

那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很平靜,不像綁匪,倒像是在看一個認識很久的人。

沈安又掙了一下,繩子又了一分,勒得他齜牙咧。他吸了口氣,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聲音裡帶著點抖:“兄弟,你要錢的話,我家屜裡有,你拿去就是了。我保證不報警,真的。你放了我,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人還是沒說話。沈安心裡有點發了——這人怎麼回事?綁了人,不說話,不勒索,也不手,就這麼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又開口了,這回聲音裡多了點試探:“你是哪個道上的?張老闆的人?還是日本人派來的?我跟你說,我是憲兵隊的人,吉野大佐是我大哥,田司令也很重我。你要是了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那人終於了。他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在沈安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又恢復了原來的姿勢。還是沒說話。沈安的心往下沉了沉。這人不是普通的綁匪。普通綁匪聽到憲兵隊的名號,多會有點反應——害怕,或者猶豫,或者更兇狠。這人什麼都沒有,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份,又像是本不在乎。

他又掙了一下繩子,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火辣辣地疼。繩子一點沒松,反而更了。他放棄了掙扎,靠在椅背上,了口氣。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疲憊,“要錢,要東西,你說。我能給的都給你。你要是想殺我,也給我個明白。”

那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沈安的耳朵豎了起來,五米之,那些心聲撞進來了——只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的,像海浪拍在礁石上,一遍又一遍:

【我總算找到你了】

沈安愣住了。找到他?這人認識他?他仔細看了看那張臉,年輕的,英武的,白淨的,五很正,像是個讀書人。他不記得自己見過這張臉。原主的記憶裡也沒有。這人到底是誰?

“你認識我?”沈安問,聲音很輕。

那人的目了一下,,還是沒說話。但那個心聲還在轉,一遍一遍的,像是在心裡唸了很多年,己經念了咒語。

沈安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個人。那人站在三米開外,靠著牆,也盯著他。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說話。窗外的從窗簾隙裡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灰塵在柱裡飄著,慢悠悠的,像是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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