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在一樓拐角，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幾張長條桌擺得整整齊齊，桌上鋪著白的桌布，放著筷籠和醋瓶。靠牆是一排打菜的視窗，玻璃窗後面擺著幾盆菜——紅燒、炒青菜、番茄炒蛋、一大盆米飯，還有一個大桶的蛋花湯。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味，混著食堂特有的那種油膩氣息，讓人聞著就了
沈安端著餐盤，站在打菜視窗前排隊。前面還有三西個人，他排在最後，山田和渡邊跟在他後面。山田著脖子往窗口裡看，裡嘟囔著。“紅燒，多來點紅燒”渡邊踢了他一腳，讓他小聲點，山田了脖子，不說話了。
沈安的目掃過食堂，在角落裡停了一下。趙德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餐盤，但沒怎麼吃，端著茶杯在喝茶。他旁邊坐著西個人，都是男的，穿著西裝，看著像是76號剛剛招進來的人，幾個人圍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氣氛很融洽。沈安端著餐盤從他們邊走過，步子不快不慢，眼睛沒有看他們，耳朵卻豎了起來
五米之，那些心聲從角落裡撞過來，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這幾個軍統過來的，原本跟我沒什麼集……現在丁默群把他們塞給我，還是要先打好關係……正好我知道一箇中餐館，鴻興樓，在法租界霞飛路上，菜做得不錯，三天後請他們吃頓飯，把關係拉近拉近!】
沈安的手指微微了一下，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他繼續往前走，耳朵還在捕捉那些心聲
【鬼的請吃飯，你那是饞人家老闆兒的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人家老闆兒這幾天不在店裡，三天後你請個屁!怕不是去看看人家老闆兒回來了沒!】
【吃飯？本來有約了，算了，還是去吧，給趙科長個面子】
【鴻興樓？趙科長這回倒也是大方!】
【管他饞什麼，有飯吃就行。正好最近手頭，省一頓是一頓】
沈安端著餐盤走到打菜視窗，打了一份紅燒、一份炒青菜、一碗米飯，又舀了一碗蛋花湯。山田跟在他後面，打了滿滿一大盤，紅燒堆得冒尖。渡邊打得一些，但也要了雙份的。三個人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
沈安夾了一塊紅燒塞進裡，慢慢嚼著。燉得很爛，口即化，鹹淡正好。他了一口飯，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著。山田吃得快，呼嚕呼嚕的，三兩口就把半盤飯進了裡。渡邊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數米粒
三個人吃完飯，把餐盤收了，出了食堂，往三樓休息室走
走廊裡很安靜，鋪著紅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沈安走在前面，山田和渡邊跟在後面。山田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吃飽了就想睡，這日子也太舒服了!”渡邊沒說話，但角翹了一下
回到休息室，山田往床上一躺，了個懶腰，渡邊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安走到窗邊，點了菸，慢慢吸了一口。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三個人誰都不說話，休息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過了一會兒大概晚上七點左右，山田從床上坐起來，了手，看著沈安，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老大，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沈安轉過，看著他。“什麼事？”山田嘿嘿笑了兩聲，站起來，走到沈安面前，著手。“老大，你看這也沒什麼事，閒著也是閒著。我和渡邊想出去買點酒，晚上喝兩杯，你給點錢唄？”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們自己沒錢？”山田苦著臉。“有是有，但不多。再說，老大你請客，那不是更有面子？”渡邊在旁邊也開口了，難得幫腔。“老大，就買點便宜的，不貴。”沈安看著他們倆，一個嬉皮笑臉，一個悶聲發大財，心裡好笑。他假裝皺了皺眉頭，嘆了口氣。“行行行，怕了你們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山田。“省著點花，別買太貴的”
山田接過錢，眼睛都亮了。“謝謝老大！謝謝老大！”他拉著渡邊就往外走
沈安住他們。“等一下，我也去。買點下酒菜，喝酒沒意思。”山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對對，買點下酒菜。老大你想吃什麼？”沈安想了想。“隨便，你們看著買”兩個人出了休息室，下了樓，他從隨空間裡掏出一張紙條和半截鉛筆，蹲在牆，飛快地寫了幾行字——“趙德明三天後請客，鴻興樓，法租界霞飛路”寫完了，他把紙條疊很小的一塊，塞進幾張錢里加著塞回包裡，隨後快步追上山田和渡邊兩人
三人出了76號大門，往街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