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以為這事跟他就沒關係了。丁默群死了,李力群上臺——誰當76號的頭,關他什麼事?他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翻檔案、照常喝茶、照常跟山田渡邊下棋。日子過得像一碗白開水,沒滋沒味,但安穩
——對於他這種潛伏人員安穩就是最大的好!
這天下午,沈安正靠在椅背上假寐,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井野秘書在門口探進頭來。“沈桑,李力群主任來了,請您晚上去聚賢樓吃飯”
沈安睜開眼睛,心裡了一下——臉上什麼表都沒有。“行,知道了!”
井野秘書走了。山田湊過來,低聲音。“老大,李力群請你吃飯?這新上任,不燒火,先請客?”
沈安看了他一眼。“吃飯堵不住你的?”
山田了脖子,不問了
晚上七點,沈安到了聚賢樓。包間在二樓最裡面,是丁默群以前常訂的那間。沈安推門進去,李力群己經坐在裡面了——西十來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眼鏡,穿著深的西裝,頭髮梳得油水。他看見沈安進來,站起來,臉上堆著笑,出手
“沈佐,久仰久仰!請坐請坐!”
沈安跟他握了握手,彎了彎腰。“李主任客氣了。”他在對面坐下。李力群親自給他倒茶、遞煙——殷勤得像個店小二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
菜上來了,酒也上來了。李力群端起酒杯,敬了沈安一杯。“沈佐,以後76號的事,還請您多多關照。”沈安端起杯,跟他了一下,一飲而盡。酒是辣的,從嚨一路燒下去
“李主任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說。”
李力群放下酒杯,又從旁邊拿起一個布包,推到沈安面前。布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裡面裝的什麼,不用猜都知道
“沈佐,這是給田司令的一點心意。麻煩您轉。”他的聲音得很低,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恰到好——不諂,不冷淡,不遠不近
——投名狀!給田的投名狀!
沈安接過布包,了——沉甸甸的,說也有幾十小黃魚。他點了點頭,把布包放進懷裡。“李主任放心,我一定送到”
李力群笑了,又給他倒了一杯酒。“沈佐爽快!來,再喝一杯!”
兩個人又喝了幾杯,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李力群很會說話,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每一句都恰到好,既不顯得親近,也不顯得疏遠
——這種人,比丁默群難對付
沈安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耳朵卻豎著。五米之,那些心聲從李力群的腦子裡撞過來——
【沈安這個人,是田的心腹,得拉攏。但也不能走得太近——走太近了,田會起疑。飯吃了,金條送了,面子到了。剩下的,看他怎麼做了。】
——滴水不。沈安心裡冷笑了一聲
李力群又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沈佐,聽說您跟吉川科長也很?”
沈安搖了搖頭“還行不過不夠。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而己”
——不?李力群的心聲又撞了過來——【不?那最好。吉川貞子那個人,太狠,離遠點,我給送的那個紅黨的人,也不知道滿不滿意……】
沈安的手指微微一頓——紅黨的人?李力群給吉川貞子送了一個紅黨的人?什麼時候?抓的?還是出賣的?
他臉上什麼表都沒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李主任,您跟吉川科長也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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