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牆上的掛鐘響了!
沈安放下檔案，站起來，整了整領。“下班了，走”山田和渡邊也站起來，三個人出了辦公室，下了樓，沈安回家，山田和渡邊兩人回宿舍
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看見沈安，點了點頭。沈安笑著打了個招呼，從懷裡出煙，一人遞了一。“兩位辛苦”日本兵接過煙，笑著點了點頭!
沈安沒往家走——他拐進了菜市場方向。天快黑了，路燈還沒亮，街上灰濛濛的。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一邊走一邊用餘掃著西周，用心聲能力確定沒人跟著，而且後有丁三跟著
——但不能大意!吉川貞子的人可能藏在暗，76號的人也可能在盯他!
他拐進一條巷子，七拐八繞，確認沒人跟著，才停下來。牆角有個破筐，他蹲下來，從隨空間裡掏出那件灰大褂、禮帽、假鬍子、墨鏡。三兩下套在上，對著牆的積水照了照——一個戴墨鏡的胖子，留著八字鬍，穿著灰布大褂，帽簷得低低的
——第一站，軍統聯絡點
他出了巷子，往法租界方向走。天己經黑了，路燈亮了，昏黃昏黃的。他穿過兩條馬路，拐進一條更窄的弄堂。弄堂盡頭有一扇鐵門，門上的油漆剝落了，出鏽跡斑斑的鐵皮。他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小島三郎近日來滬，份不詳，目標重要!安保或由特高課吉川貞子負責!”
他把紙條疊很小的一塊，塞進鐵門旁邊的磚裡。然後用磚頭堵住，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走了
——第二站，紅黨聯絡點
他又換了一行頭——灰大褂了，收進隨空間；禮帽摘了，假鬍子撕了，墨鏡換了。重新套上一件深短褂，戴上一頂鴨舌帽，臉上抹了灰。對著路邊的玻璃窗照了照——一個不起眼的中年人，丟在人堆裡找不著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公共租界一條巷子口。巷子很深，沒有燈，黑漆漆的。他進去，在一扇木門前停下。木門己經朽了，門板上有好幾個。他蹲下來，從門板底下的隙裡把另一張紙條塞進去。紙條上的容跟上一張一模一樣
——兩張紙條，兩個聯絡點，軍統和紅黨。該做的做了。剩下的，看他們的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出了巷子。拐進一條街，在路邊攤上買了兩斤滷牛、一斤花生米、一瓶白酒。又買了幾個燒餅，提著往家走
到了家門口，他推開門，屋裡黑著燈。他沒開燈，把東西放在桌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他出左手，垂在側，手指輕輕打了一個訊號——撤退的訊號
然後他轉過，開了燈，把酒菜擺好。坐了一會兒，後門傳來敲門聲——三長兩短。沈安走過去，拉開門。丁三站在門口，穿著深短褂，腰後彆著刀，眼睛很亮
“大哥，怎麼了？”
沈安側讓他進來，把門關上。“這幾天你別跟著我了，注意休息”
丁三愣了一下“大哥，出什麼事了？”
沈安走回桌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先吃飯，邊吃邊說。”
丁三坐下來，沈安給他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兩個人端起杯，了一下，一飲而盡。酒是辣的，從嚨一路燒下去
沈安放下酒杯，夾了一塊滷牛塞進裡，慢慢嚼著!丁三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有個重要人要來上海。”沈安的聲音得很低，“日本人，小島三郎，這人很重要，重要到連76號都不知道他的行蹤。特高課負責安保，吉川貞子親自盯著”
丁三的臉變了“大哥，你的意思是……”
沈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不管他是什麼人，這個人，必須死在滬上!”
丁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