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沒有進去
他站在公寓樓門口,背靠著灰撲撲的磚牆,把煙叼在上,沒點。渡邊和山田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其餘人散在弄堂裡警戒
井田一木的車隊停在巷口,三輛黑轎車,車頭上著日本旗。車門幾乎是同時開啟的——井田一木從第一輛車下來,第二輛車下來兩個穿深藍工裝的日本人,第三輛車下來西個全副武裝的憲兵,步槍斜挎在肩上,刺刀卡榫己經鬆開了
排手抬著一個木箱,箱子不大,但看起來不輕。兩個人各拎一邊的鐵把手,步伐很穩,上了樓梯
井田一木走過沈安面前時停了一步。
“沈佐,你留在這裡!”
“明白!”沈安點了下頭。
井田一木看了他一眼,好像沒有想到沈安會那麼爽快的答應,轉進了公寓樓
他後那兩個排手抬著箱子跟上去,西個憲兵留在樓門口,分兩側站開,刺刀在路燈下反著冷
腳步聲一層一層地遠去。三樓的燈亮了,窗戶上映出幾個人影在晃。
井田一木坐在椅子上
這把椅子是渡邊從隔壁房間搬過來的,擺在暗格正前方三步遠的位置,井田一木坐下,翹起二郎,從大袋裡掏出煙盒,拿出一菸,在盒蓋上磕了兩下,點上
兩個排手蹲在暗格旁邊,己經把木箱打開了。箱子裡是工——排鉗、鋼鋸、手搖鑽、一面圓鏡子、一卷醫用膠布、一把銅頭錘、幾不同長度的鐵鉤,還有一個聽診。這些東西碼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固定在自己的卡槽裡,邊上塞著棉花防震
“開始吧!”井田一木吐出一口煙。
排手沒有急著手。主排手石川,三十出頭,方臉,額頭上有一道舊傷疤。他在特高課幹了八年排,經手過上百個可疑裝置,被炸過兩次,命大,都沒死。副排手中村,更年輕,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戴一副圓框眼鏡,手很瘦但很穩!
石川先趴下去,把耳朵在鐵皮盒子旁邊的地板上,用手指敲了敲盒壁。聲音發悶
“壁厚大概兩毫米,鐵質!”他抬起頭,“聽聲音裡面有一層隔板,隔板上可能布了線!”
他從工箱裡拿出那面圓鏡子,又把醫用手電筒開啟,用膠布把手電筒和鏡子綁在一起,做一個簡易的潛鏡。然後趴下去,把鏡子從鐵盒和地板之間不到兩指的隙裡進去,手電筒的打在鏡面上,反到盒底!
他的作很慢,慢到像是在一條毒蛇的鱗片
“盒底有彈簧”石川的聲音得很低,“彈簧底下連著一銅線,銅線往盒壁的方向走了……中村,給我探針。”
中村從工箱裡拿出一細長的鐵鉤,遞過去。石川把探針從隙裡進去,極輕地了那彈簧,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怎麼了?”井田一木彈了下菸灰。
“彈簧不是簧,是拉簧。”石川額頭上那道傷疤在燈下繃得很,“拉簧的發端不在盒底——在上面。盒蓋”
他慢慢撤回探針,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全是灰。他看著井田一木,聲音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科長,這是一個拉力發裝置。盒蓋一旦被開啟超過兩釐米,拉簧回彈,擊針引。常規的撬鎖手法對它沒用——你越撬,拉簧繃得越,盒蓋一起到臨界高度,立馬炸”
井田一木把煙從上拿下來,慢慢把菸頭按滅在椅子扶手上。焦糊味散開
“能不能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