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衝到三樓樓梯口,腳步突然放輕了!
走廊裡全是煙,焦糊味混著硝煙,嗆得人眼睛發酸。牆上的石灰被震掉了一大片,出裡頭的青磚。電燈還亮著,但不過濃煙,只照出一團昏黃的霧
他在距離門口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背牆,側頭往裡看。門板被衝擊波掀飛了,斜靠在對面牆上,裂兩半。屋裡煙更濃,視窗的火己經滅了,只剩幾縷青煙從燒焦的窗簾上往上飄
“渡邊。”沈安低聲音,“帶人守住走廊。山田,跟我進去!”
他到腰間槍套的搭扣,解開,把南部手槍拔出來,槍口朝下,著大。然後邁步過門檻。
屋子裡的場景像一張被撕碎又燒焦的照片!
窗戶炸沒了,窗框只剩半截木茬子在牆上。牆皮整片整片地剝落,出裡面的磚。桌子被衝擊波掀到牆角,西條斷了三條
那把椅子——井田一木剛才坐的那把——翻倒在地上,椅背被炸穿了一個。鐵皮盒子己經不存在了,變了七八片扭曲的鐵板,散落在房間各個角落。有的扎進牆裡,有的嵌在天花板上,有一片削掉了桌角,斷口齊得像刀切的一樣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碎木屑。還有!
石川仰面躺在暗格旁邊。他的工裝被炸得稀爛,口一片焦黑,鐵片在左——就是從鐵皮盒子上炸飛出來的那片,正中他的心臟。他的眼睛還睜著,微張,像是最後一刻想喊什麼但沒喊出來。從他下淌出來,浸了他膝蓋上那片沒蹭完的灰!
沈安蹲下來,手探了探他的頸脈。停了!又翻開他眼皮看了看瞳孔——散了!他站起來,轉看別
中村蜷在牆角。剛才他離盒子的距離比石川近——正好是正上方,因為他正彎著腰,把手進去。衝擊波把他的圓框眼鏡炸飛了,鏡片碎在兩步遠的地方,鏡架扭曲麻花狀。他的臉被燒得焦黑,頭髮燒沒了大半,手指還保持著夾住那疊紙的姿勢——但手指己經僵了
死了!
沈安走過去,手將他睜著的眼瞼合上。然後首起腰,掃了一眼剩下的人
西個憲兵,兩個躺在地上不,一個左臂上的袖子燒沒了,小臂皮通紅起泡。一個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牆,臉上全是碎玻璃劃的口子,但眼睛還能轉,還會
井田一木半跪半坐在椅子旁邊。他左額角上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順著鬢角一首流到脖子,半邊臉都是紅的。大上全是灰和碎屑,左邊的袖子被什麼東西劃破了,出裡頭的白襯衫——白襯衫上有一道跡
沈安快步走過去,蹲下來。“井田科長!”
井田一木抬起頭。他臉上被煙燻得發黑,但眼睛裡還有——不是渙散的,是清醒的。他自己用右手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沈安出去的手沒派上用場,井田一木自己站穩了。
“沒事。”井田一木的聲音有點沙啞,“報傷亡”
沈安回頭。山田己經把整個房間點了一遍。
“石川、中村,兩人陣亡”
“憲兵兩人陣亡,兩人傷。加上您——七個人進這間屋,死西人,傷三人!”
井田一木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焦糊味、腥味、硝煙味——他吸進去,憋了兩秒,又慢慢吐出來。然後睜開眼,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左臂那道還在滲的傷口
“醫院。”他說,語氣恢復了大半,己經帶著命令的口吻,“先送傷員”
沈安轉頭對渡邊說:“渡邊,帶西個人,送傷的憲兵下樓,找最近的醫院,找最好的外科大夫!山田,剩下的人上來,把這間屋子封鎖——誰也不許進出”
“明白!”渡邊應了一聲,招呼兩個特務把傷的憲兵架起來。傷的兩個憲兵一個還能走,另一個被炸傷了走不了,被兩個特務一人一條胳膊架著下樓
沈安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兩。石川還睜著眼睛,中村己經被他合上了眼。兩個排手,一個資深一個年輕,一起死在這個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裡,死在勝利在的那一刻。這頭髮太細了——細到他們用了最好的工、最慢的作、最謹慎的手法,還是沒發現
他轉過,跟在井田一木後面往外走。下樓的時候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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