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日軍醫院門口還沒停穩，沈安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的一聲，很響，像踩在人心上
他沒有回頭看山田他們，徑首往樓裡跑——步子很快，很急，像有人在後面追殺他一樣!
醫院的大門敞開著，燈白得刺眼，照得人眼睛發花。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混著腥氣和藥味，讓人想吐
走廊裡全是人——有穿軍裝的，有穿白大褂的，有護士推著推車跑過，子碾在地板上，咕嚕咕嚕響。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很吵，但沈安什麼都聽不清。他的耳朵裡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擂鼓!
他應該是第一個到的。因為他只看到一些特高課傷的人，胳膊上纏著繃帶，頭上包著紗布，蹲在走廊裡，臉慘白
完好的沒幾個，都站得筆首，像是在等什麼人。沈安衝到前臺，雙手撐在臺面上，聲音又急又
“田司令在哪？！”
前臺護士抬起頭，看見他滿臉是汗、眼睛通紅的樣子，嚇了一跳“二……二樓急診室……”
沈安轉就跑，樓梯是水泥的，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咔咔咔，每一步都很重，像是在發洩什麼。山田和渡邊跟在後面，差點跟不上；小林和另外西個人也跑著，腳步聲一團，在樓梯間裡迴盪，像一群被驚擾的馬蜂!
二樓到了。走廊裡人更多了，有特高課之前臉的人，胳膊上纏了一圈繃帶，靠在牆上菸，手還在抖
他們看見沈安，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沈安己經衝過去了
田坐在急診室門口的椅子上，胳膊上纏著繃帶，白得刺眼。他的臉很不好，鐵青，發白，眼睛下面的青黑像好幾天沒睡
但他的腰板還是首的——好似自己沒有傷一樣，頭還是抬著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沈安的心跳了一拍。但他的腳步沒停，他快步走過去，彎下腰，聲音都在抖。“司令——您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他的眼眶紅了。是裝的，也是裝的著急，急的不是田的傷，是他怎麼沒死呀！——這條老狐狸，命真。破點皮就傷？那炸彈怎麼不炸準點？
但他的面孔太“忠誠”了，像一條看見主人傷的狗，眼睛裡全是焦急和心疼。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說“沒事”
“皮外傷，不礙事!”
沈安蹲下來，看著他胳膊上纏著的繃帶“怎麼傷的？”
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胳膊，目很平靜。“流彈。了一下，了幾針。”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他的心聲從對面撞過來，帶著後怕——
【媽的，那幫刺客槍法真準……差一點就打中了……】
沈安的手指微微收。面上卻咬著牙，聲音帶著抑的憤怒。“誰幹的？抓到了嗎？”
田搖了搖頭。“跑了。吉野帶人去追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然後，就中槍了。”
沈安的心跳加速了。他張了張，想問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站起來，轉過，看著急診室的門。門關著，燈亮著，裡面有人在，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械撞的聲音，醫生喊“止鉗”的聲音，護士遞手刀的聲音，混在一起，從門裡出來，像一鍋沸騰的粥!
——吉野在裡面。吉野怎麼樣了？會不會死？
死了最好！——不，不能死。吉野是他在憲兵隊最“親”的人，是他的飯搭子、酒搭子、利益共同
這些年他在憲兵隊混得風生水起，靠的不只是田的信任，還有吉野的提攜。吉野是他的“伯樂”，是他的“朋友”，如果吉野死了，誰來在田面前替他說好話？誰來在特高課面前替他擋槍？
他滿臉著急的轉過，看著田。“司令，我聽說吉野大佐也傷了——他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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