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沈安準時出門。灰布長衫,黑布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包裡只有幾件換洗服和洗漱用品,別的什麼都沒帶!
不能帶槍,不能帶刀,不能帶任何讓人起疑的東西。去金陵是借調,不是打仗,帶那些東西反而惹麻煩!金陵的人不會那麼不識趣吧!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很久的小洋樓,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回不來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掐滅了!
他把門鎖好,了一輛黃包車,“閘北火車站。”車伕拉起車往前跑。沈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五點半被掛鐘吵醒,洗漱、吃早飯、收拾東西,到現在快九點半了。他不急,集合時間是十點左右
閘北火車站到了。沈安付了錢,提著包下了車,站在廣場上,看著這棟灰撲撲的建築。火車站人很多,扛包的、拉車的、等車的,挨挨,吵吵嚷嚷
他穿過人群,走到集合點——候車室東側,一塊空地被憲兵圍了起來,清場了。門口站著兩個日本兵,端著槍,腰板得筆首。他走過去,掏出證件晃了晃。“憲兵隊特別行隊,沈安”
日本兵看了看證件,側讓開。他走進候車室,裡面己經有人了,是他之前帶去保護小島三郎的那五個人,全都到了,站在角落裡菸
小林君第一個看見他,眼睛亮了,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跑過來。“老大,您來了!”
沈安點了點頭,從懷裡出煙,一人遞了一。“辛苦了。這幾天休息得怎麼樣?”小林君接過煙,點上,嘿嘿笑了兩聲。“託老大的福,睡了兩天好覺。”沈安又給另外幾個人遞了煙,幾個人都接過來,點上
“老大,這邊——”小林拉了拉沈安的袖子,指了指候車室另一頭。沈安看過去,愣了一下——山田和渡邊站在那裡,兩個人手裡端著茶杯,正跟旁邊一個憲兵聊天。山田穿得很隨意,便,頭髮糟糟的,像是幾天沒洗。渡邊還是老樣子,悶聲不響,站在旁邊喝茶
“他們怎麼也來了?”沈安的眉頭皺了一下。小林低聲音。“不知道!比您早到一會,說是田司令讓他們來的”沈安點了點頭,沒有問,走過去
“你們倆這段不是保護田長嗎,怎麼也來了?”沈安的聲音不高,但沒有藏著掖著。山田轉過頭,看見他,笑了。“老大,借調啊。田司令讓我們來的,說您那邊缺人手。我們跟您一起去金陵。”渡邊也點了點頭
沈安看著他們,心裡了一下——保護田的人都被調來了,這事比他想的大,而且都是和吉野說的對上了!都是接過目標的人,他沒有說什麼,拍了拍山田的肩膀,“來了也好,路上有個伴”
山田嘿嘿笑了兩聲“老大,聽說金陵那邊好吃的不,您可得請客!”沈安白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正事辦完了再說。”山田了脖子,不說了
幾個人站在一起菸聊天。沈安沒有問山田為什麼被借調,山田也沒有問沈安。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這是他們在憲兵隊生存的規矩!
山田忽然低聲音,湊到沈安耳邊。“老大,您聽說了嗎?吉川貞子好像死了——”他的聲音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沈安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出恰到好的驚訝——微微張開,眼睛瞪大了一點,眉頭往上挑了挑
“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一震驚。山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是聽說的,沒準兒。您別往外傳——”沈安瞪了他一眼。“這種話不要傳!小心惹禍上!”
山田了脖子,不說了。沈安又點了一菸,慢慢吸了一口,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表己經恢復了平靜
候車室門口傳來腳步聲。沈安抬起頭,往那邊看去
李力群走在最前面,穿著深的西裝,頭髮梳得油水,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笑容底下藏著疲憊,藏著不安,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後跟著十幾個人,都是76號行隊的,腰裡彆著槍,步子很穩!
沈安把菸頭按滅,走過去,出手“李主任,您來了!”李力群跟他握了握手。“沈佐,早,人齊了?”沈安點了點頭
“不對吧還有武田呢?”
“還有武田?李主任你是不是記錯了?”
李力群掃了一眼候車室裡的人——憲兵隊的,76號的,站兩撥。他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過了一會武田就帶著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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