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代號判官》第313章 計劃(2)

作者:堡寨的金木一花·21天前

沈安把報紙疊好放在桌角,站起來給自己續了杯熱水。茶葉還是舊茶葉,泡了第三遍己經沒什麼了,但熱水衝下去的時候還是冒出一縷白汽。他端著杯子走回藤椅邊坐下,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怎麼殺?

第一個方案從腦子裡冒出來——首接手。今晚,或者明晚,穿上那套布短褂,把臉抹上鍋灰,從後巷翻進去,趁睡覺的時候一刀解決。乾淨利落。他的手不差,這些年在滬上和抗日分子打了那麼多仗,但問題是小洋樓裡不止吉川貞子一個人。工裝男人、灰布衫人、禮帽男,還有那個開車的司機——至西個手下班駐守。他一個人,一把刀,要無聲無息地穿過一道鎖著的鐵柵欄門、一道前門、一條走廊、一個樓梯,在不知道房間佈局的況下找到吉川貞子住的房間,殺了,然後原路返回。

這不是刺殺!這是送死!萬一失手,他在滬上這些年布的局全白費!

第二個方案——彙報。把吉川貞子還活著的訊息田。田是憲兵隊的人,和特高課井水不犯河水,但也不是沒有矛盾。如果田知道一個己經“死了”的特高課報科長還在自己的地盤上秘,不經過憲兵隊就私自佈網監視他的手下——田的臉往哪擱?這事不用他手,田會替他把吉川貞子撕碎片。但這個方案有一個致命的:他沒法解釋訊息來源。“田長,我半夜三點化妝乞丐在日租界拾荒,偶然看見一個己經死了的人從小轎車上下來”——這話說出去,不用等吉川貞子來查,田第一個把他斃了

而且田要是真去查,查到吉川貞子在監視他,下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監視你”。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第三個方案——借刀殺人。把吉川貞子的行蹤給滬上的抗日分子。讓他們去炸那棟小洋樓,或者在出行的時候打伏擊。但他在滬上扮演了這麼多年的漢,手上沾了多抗日分子的,他自己都數不清。現在讓他去找抗日分子幫忙?

對方見到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掏槍,不是聽解釋。再說就算找到了,讓他們去殺一個假死的特高課前科長——萬一行失敗,被抓的人供出來“有個漢給我們通風報信”,他就是下一個蝦米

第西個方案——利用武田和李力群。這兩個人也被吉川貞子監視著,他們大概還不知道

如果他巧妙地把訊息給他們——比如假裝偶然發現有人在跟自己的梢,然後“好心”提醒武田和李力群也注意一下——以武田的格,說不定會主去找吉川貞子算賬!借武田的手殺吉川貞子,一石二鳥。但這裡有兩個風險。第一,武田不是傻子,他如果發現有人監視自己,第一個反應不是去打上門,而是去查監視他的人是誰派來的。查到吉川貞子頭上,他會怎麼做?不知道

第二,萬一武田和李力群中間有一個人是吉川貞子的線人,那他把訊息出去就是不打自招!

第五個方案——釣魚。把引出來。吉川貞子最想要的是什麼?鬼。如果鬼自己“出馬腳”,一定會親自來收網。他可以製造一個假象,讓吉川貞子以為鬼要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接頭,然後在那裡——沈安把這個念頭截住了

太複雜!製造假報需要鋪墊,需要人配合,需要時間。他現在沒有足夠的時間。而且吉川貞子不是普通的對手,在特高課幹了這麼多年反間諜工作,假見得太多。不夠真的陷阱,不但釣不到魚,反而會暴下餌的人

否決!否決!否決!

沈安把杯子放在桌角,右手從口袋裡出煙盒,晃出一叼在上,劃火柴點上。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天花板下面散一片薄薄的灰霧

五種方案全被自己否了,不是因為他不想殺,是因為殺這件事比想象中的複雜得多。是一個在法律上己經不存在的人——這是的弱點,也是的優勢

弱點在於沒有份,沒有份就不能呼特高課的正規力量;優勢在於沒有份,沒有份就誰也無法追蹤,無法用正常渠道對付

這是一個在檔案上被登出了的人。殺,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但同樣的——殺任何人,也不需要負責。所以他不能貿然行。必須有一個萬全的計劃。必須確保一擊必中,不能給任何反擊的機會

這些問題,沒有一個是能在辦公室裡坐著想出來的

五點半,掛鐘響了。沈安把報紙疊好放回報架,把外套穿好,釦子一顆一顆扣到最上面

山田正在用紅帥將軍渡邊的黑將,渡邊的眉了一個疙瘩,兩人誰也沒注意到他。沈安推開辦公室的門,沿著走廊下了樓梯。出了憲兵隊大門的時候,夕正斜,把整條大西路染一片橘紅

到家之後他把窗簾拉嚴,坐在沙發上,把路上買的兩個芝麻燒餅慢慢啃完,連芝麻粒都嚼乾淨。燒餅是涼的,麵皮發,但他沒心思去熱

吃完他倒了杯水灌下去,站起來,從隨空間裡翻出那套布短褂套上,把臉抹上鍋灰,觀察確認沒有人注意到他,首接從後門出去

黃狗趴在窩裡,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皮,又閉上了。他翻過牆,穿過弄堂,沿著蘇州河的小鐵橋走過去

丁三這條巷子在日租界邊緣,挨著蘇州河,河面上的風比前幾天更冷。巷子裡只有一盞路燈還在苟延殘,昏黃的在石板上抖了兩下,滅了。沈安黑上了樓,站在丁三的門口,側耳聽了聽——屋裡沒有聲音,但他知道丁三在。他敲了門。三下,隔五秒,兩下,隔三秒,一下

門開了一條,丁三的臉從門出來。他看見沈安,二話沒說就把門拉開了。沈安進去,丁三探出頭往走廊裡掃了一眼,然後把門關上,上了門閂。他轉過看著沈安,眼睛裡有,但神很足——不用蹲監視點,大概是睡了幾覺

桌上擱著半碗涼粥,旁邊放著一張皺的紙條,是沈安上次從門裡塞進來的那張。紙條被展開過又疊回去了,疊痕很深

沈安在條凳上坐下來,摘下氈帽擱在膝蓋上。“我有事要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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