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井惠子到滬上的第三天，才人把武田請到的辦公室！
辦公室還是吉川貞子用過的那間——紅木辦公桌，牆上掛著一幅滿洲地圖，窗簾是新換的，從深綠換了米白
武田推門進去時，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聽見腳步聲，沒有立刻轉，而是先說了句“請坐”，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老朋友
武田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今天穿了全套軍裝，領章得鋥亮，皮靴筒上連一點灰都沒有
副科長的任命下來之後，他摔了便當盒。砍了桌角。換了辦公室，但出了那扇門，他還是得把軍裝穿得筆！
酒井惠子轉過。比方臉。濃眉。左臉頰上有刀疤的老李年輕些，但比武田還大兩歲，眉眼生得清淡，不施脂
頭髮沒有盤吉川貞子那種髻，而是剪到齊耳，用一枚銀的髮卡別在耳後。穿著關東軍特高課的深綠軍便服，領章上的佐星徽在窗簾進來的裡閃了一下
“武田科長，”在他對面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在滬上待了這些年，辛苦你了！”這話客套得不鹹不淡，但說得很自然，沒有那種新上任刻意擺出來的親切
武田微微欠了欠，說應該的
翻了兩頁武田的人事檔案，抬起頭來，像是在聊一件無關要的事：“說起來——你跟吉川貞子科長共事過，對吧？”
武田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沒有。他說是，共事過！
“去世的訊息傳回來的時候，你在滬上？”酒井惠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從杯沿上方看著他
“在滬上！”武田的聲音很平，“聽到訊息的時候很震驚。吉川科長是難得的前輩”
“是啊！”把咖啡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忽然換了個話題，“後來你去了金陵？”
武田點了點頭。酒井惠子沒有再問下去，只是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說行了，沒什麼事，就是見個面，讓他去忙！
武田站起來敬了個禮，轉出了辦公室
他走過走廊時想，這是在懷舊嗎？吉川貞子死了這麼久，突然提起來幹什麼
他把這個念頭甩開，下了樓！
第三天下午，去了76號。沒有提前打招呼，只帶了一個司機和一個秘書。李力群正在會議室裡跟幾個便特務佈置碼頭監控的事，聽說特高課新科長來了，把鋼筆往桌上一擱，快步迎出來！
酒井惠子站在76號那棟灰磚樓的大廳裡，仰頭看著牆上掛的青天白日旗和日本國旗。李力群迎上去時，出手，握手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不輕不重，不長不短，鬆開時手指乾脆利落
“李主任，久仰。”說，“早就聽說76號的李力群是金陵那邊井田科長也誇過的人。井田一木——你認識吧？”
李力群點頭說認識，金陵任務時和井田科長打過道。他把引到會客室，讓秘書泡了兩杯龍井
酒井惠子在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圈會客室的佈置——牆上掛著蔣介石和汪衛的合影，茶几上擺著一套宜興紫砂茶，桌角放著一份當天的申報。這些細節全掃了一遍，像一臺無聲運轉的相機
“76號的工作我一直很關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你們在租界裡抓了那麼多抗日分子，不容易。聽說你之前在金陵也協助過特高課？”
“協助過。井田科長很照顧我們。”
“吉川科長以前也常提起76號。”忽然把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那麼隨意，像是在回憶一件陳年舊事，“說你們這邊有幾個很有能力的年輕人。去世前還在查一樁洩案——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李力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洩案他知道，但他也知道這件事不該從他裡說出來——特高課的部調查，76號的人多就是找死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迎著酒井惠子的目說知道一些，吉川科長因公殉職，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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