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過，走回辦公桌前
山田正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往盒子裡收，裡還在唸叨剛才那盤棋不算數，他的馬本來可以跳臥槽的，是渡邊用話干擾了他的判斷
渡邊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說你那匹馬從開局就瘸了，跟話沒關係！
“別忙活了！”沈安手按住了山田正在關棋盒的手，“先去辦件事。你去一趟吉野大佐的辦公室，問他今晚有沒有空。水，我請客！”
山田眼睛一亮，棋子也不收了，站起來把外套往上一套。“水？老大你早說啊！吉野大佐肯定有空——他上次沒喝過我，今天非把他喝服了不可！”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就請吉野大佐？”
“你先去問。回來了我再告訴你後面的事”沈安坐回藤椅裡，拿起桌上的茶杯晃了晃，發現茶涼了，起去倒了杯熱水
山田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皮鞋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渡邊已經把棋盤上的棋子全收進了盒子，正用那塊絨布把棋盤乾淨。他棋盤的作很慢，像是在一件古董
沈安端著熱水杯走回來，在他對面坐下。
“渡邊，你去請兩個人，武田科長，李力群，李主任”沈安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順帶的小事
渡邊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沈安
“老大，請吉野大佐我理解——但武田和李力群？”他把絨布疊好放在棋盤旁邊，眉頭微微擰著，“而且武田最近脾氣不太好，摔了便當盒砍了桌角，特高課那邊的人都在傳，這時候請他喝酒，他會不會覺得你在看他笑話？”
“就是因為他脾氣不好才要請。”沈安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上回在金陵，醉仙樓那頓只有我們自己人。武田和李力群跟咱們是一起去的，人沒在！今天補上，省得讓人說咱們特別行隊只會關起門來喝酒，不懂規矩！”
渡邊站起來，把外套的扣子扣好。“行。我去請。武田那邊——他要是推呢？”
“你就說吉野大佐也來。他不會推的，我們又不是什麼惡鬼！”沈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渡邊點了點頭，拉開門出去了。辦公室裡只剩下沈安一個人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從煙盒裡出一菸點上。煙霧在午後的線裡慢慢升起來，散一片薄薄的灰霧。他本來只打算吉野
水是他們的老地方，兩個人隔三差五喝頓酒，誰也不會多想
但今天他在藤椅上閉眼盤算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他不確定這份運輸計劃裡還有沒有其他部門參與
他只聽到了憲兵隊負責的這部分。但如果酒井惠子真的在撒網，不可能只撒一張
所以他需要訊息！武田是特高課副科長，他一定知道點什麼
李力群是76號行主任，76號有沒有被分到別的任務，他不知道
但一頓酒，三個人，三種資訊源。名頭是補金陵那頓酒，誰也挑不出病！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了，山田氣吁吁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邀功的興。“老大！吉野大佐說可以！他說上次水那個烤鰻魚不錯，讓你多點兩份”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說你終於想起來該你請客了！”
沈安角了一下！
山田走進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了把，又回到門口。又過了大概十來分鐘，渡邊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和出去時差不多，只是抿著，像是憋著什麼話沒說
“怎麼說？”沈安把菸頭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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