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跟著莫離去了醫院。
檢查的過程很長，長到白楊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坐得腰都酸了。
莫離全程陪著，寸步不離，像一隻護崽的老母。
幫白楊掛號、繳費、拿號、遞水，每一個作都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別跟我客氣”的理所當然。
白楊想說“老闆你不用陪著我”，可每次話到邊，看到莫離那張寫滿了“你敢說試試看”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坐在那裡，手裡攥著莫離塞給的那瓶礦泉水，低著頭，看著瓶上那層薄薄的冷凝水順著塑膠的紋路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的手指上，冰涼冰涼的。
檢查結果出來了。
醫生把報告單遞給莫離，用一種白楊看不懂的、複雜的表看了一眼，然後說，“你是患者的家屬？”
“我是姐姐。”莫離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白楊抬起頭，看了莫離一眼。莫離沒有看，正低著頭看報告單。
那張報告單很長，上面麻麻地列著各種專案和數值，每一個專案後面都跟著一個或幾個箭頭——向上的、向下的、指向各個方向的，像是一張被紅和藍墨水汙染過的地圖。
莫離的臉隨著目的移一點一點地變白。
不是那種會大驚小怪的人，不是那種會被一點小事嚇到的人。
是那種哪怕天塌下來也會先泡杯茶、戴上眼鏡、仔細研究一下塌下來的方向再決定往哪邊跑的人。
可此刻，看著那張報告單，的手指開始微微抖。
“嚴重營養不良。”莫離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貧，功能衰弱，免疫力低下，神力過大導致的多種指標異常——”
念不下去了。
把報告單折起來，塞進自己的包裡，然後轉過，看著白楊。
白楊坐在那裡，低著頭，銀白的頭髮從耳邊垂落，遮住了的半張臉。
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像一隻被主人訓斥後在角落裡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小貓。
莫離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白楊平齊。
出手，輕輕撥開白楊臉上的頭髮，出那張蒼白的、沒有的、眼窩微微凹陷的臉。
白楊的睫了，但沒有抬頭，的目盯著莫離的膝蓋，盯著莫離子上那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白灰塵。
“小白，”莫離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哄一個了驚嚇的孩子，“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白楊的了。
“我沒事”這三個字己經在的嚨裡了，馬上就要從的之間出來，像往常一樣輕飄飄地、不帶任何重量地落在地上，然後被風吹走，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可說不出來。
因為看到了莫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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