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牛降落在小學場上的時候，正是課間。
孩子們在場上奔跑、追逐、跳繩、踢毽子，那些笑聲從教學樓裡湧出來，從窗戶裡湧出來，從每一個敞開的門口湧出來，像一條不會乾涸的、清澈的、發著的河流。
然後天牛落下來了。
那些金的、發著的、像流星一樣的東西從天空中劃過，帶著尖銳的、刺耳的、像金屬玻璃一樣的聲響，砸在了場的正中央。
地面在那一瞬間裂開了，裂紋從撞擊點向西周蔓延，像一張正在張開的、灰的網，將那些還在奔跑、還在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孩子吞了進去。
不是“吞”，而是那些裂紋在孩子們的腳下張開，像一張巨大的，將那些小小的、穿著校服的、揹著書包的從地面上吸了下去。
有的孩子掉進了裂裡，有的孩子被裂紋邊緣的水泥塊砸中了，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有的孩子還在跑，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跑，朝著那扇還敞開的、堆滿了書包和水壺的門跑。
它的是金的，不是那種明亮的、溫暖的金，而是一種更冷的、像金屬被氧化後的、暗沉的金。
它的外殼得像一面鏡子，映出那些正在奔跑的孩子的背影，映出那些從場的裂中湧出來的、灰白的、像霧一樣的灰塵。
它比五個人類疊起來還要高，六條又長又細，每條的末端都長著尖銳的、像鐮刀一樣的鉤爪，鉤爪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像什麼東西被刺穿了的聲響。
頭上長著一對巨大的、像鐮刀一樣的鉗子，鉗子的側有一排細的、向倒鉤的齒，那些齒在下反出暗金的、像凝固了的蜂一樣的。
異常應對部隊的戰士們是從三個方向同時衝進來的。
他們的裝甲車碾過被天牛砸碎的鐵門，車頂的機槍在不停地吐著火舌，那些子彈打在天牛的外殼上，發出集的、像雨點打在鐵皮上的聲響，金的粒子從彈著點飛濺出來，像一朵一朵正在綻放的、暗金的花。天牛沒有躲。
那些子彈在它的外殼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細長的、正在慢慢癒合的劃痕，然後那些劃痕就消失了，像有人在天牛的外殼上倒了一層金的、會流的、會自己填滿裂的。
戰士們的隊長瑟提斯從裝甲車裡跳出來，的力甲是深藍的，肩甲上印著異常應對部隊的徽章——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握著一把劍。
的頭盔面罩是明的，出一張年輕的、線條分明的、此刻正抿著的臉。手裡握著一把槍，不是“握”，而是的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指節泛白，槍口對準了天牛的頭部。
“開火！”瑟提斯的聲音從力甲的外放音響裡傳出來，在空曠的場上像一聲悶雷。
槍的子彈擊中了天牛的頭部，那些子彈不是金屬的，而是發著的、藍的、像流星一樣的東西，在擊中天牛的瞬間炸開，形一朵一朵正在綻放的、藍的花。
天牛的頭在那次攻擊中猛地向後仰了一下，不是“仰”，而是那些藍的在它的頭部炸開的瞬間，它的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向後踉蹌了幾步，六條在地面上劃出六道深深的、冒著煙的痕。
但它的頭很快就恢復了原來的位置，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些被槍擊中的部位在癒合，不是“癒合”，而是那些金的、發著的從它的傷口中湧出來，將那些還在冒著煙的、發著藍的傷口填滿，然後那些傷口就消失了，外殼又變得了，像一面剛剛被拭過的鏡子。
瑟提斯的瞳孔在那瞬間收了。
看到那些傷口在天牛的表癒合的速度，比槍造的傷害速度還要快。
不是“快”，而是那些金的像有生命一樣，在天牛的表面流淌，找到每一道裂，填滿它，覆蓋它，將它變新的、完整的、沒有任何瑕疵的外殼。
的心沉了下去，得不過氣，得的手指在扳機上開始發抖。
扣著扳機沒有鬆手，槍的子彈像一條不會斷的、藍的河流，從槍口湧出，擊打在天牛的頭部、背部、部。
天牛的在那條藍的河流中不斷地向後，六條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冒著煙的痕，但它的沒有倒，它的外殼沒有碎，那些金的還在它的表面流淌，還在癒合，還在填補，還在將戰士們傾瀉在它上的所有傷害變虛無。
天牛的頭轉向了瑟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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