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站在一棟金融區的天大樓的樓頂，腳下那棟樓有數百米高，玻璃幕牆在夜中倒映著城市的燈火。
風從西面八方灌進來，把白的頭髮被吹向一側，髮在風中像一條一條正在流淌的、不會乾涸的河流。
腳下是懸空的，玻璃幕牆邊緣與落腳的地方只差一步的距離，一步之外就是數百米的深淵。
沒有退後。
新海城太大了。
以前知道這座城市很大，但那種“知道”是從地面上到的，是走在街上時看不到盡頭的街道，是坐公車時從起點站到終點站要一個多小時。
那些是平面的，是從一個普通人的視角得到的，被限制在地面上、被限制在街道與街道之間、被限制在建築外牆與建築外牆之間的狹窄視野。
現在是站在天空中俯瞰這座城市的，那些在地面上看不到盡頭的街道在這裡變了一條一條發的、細長的線，在大地上織、分叉、匯聚，把整座城市切割無數個不規則的網格。
那些網格中填充著麻麻的建築群，有的高有的矮，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一起像一堆正在發的、不會融化的冰塊。
的眼睛不需要就能看到這一切。
那些資訊像無數條發的河流，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湧向，在那些河流的中央，頭頂是無盡的虛空，腳下是數萬盞正在燃燒的、不會熄滅的燈。
夜視能力讓能看清水面之下那些更暗的。
那些藏在居民樓窗戶後面的、被窗簾遮住的、從門中出來的一微。
那些很弱，弱到如果不是現在的知能力己經被魔力大幅強化，本不可能注意到。
注意到了。
那些弱比那些亮得刺眼的商業區燈更讓無法移開目。
因為知道那些弱的後面是活生生的人，是蜷在被窩裡的孩子，是坐在沙發上等電話的家長，是躺在病床上著天花板的傷者。
每一點微都是一顆跳的心臟。
新海城的城區規劃是很久以前就定下來的。
那些道路的介面在城市建築的半腰預留好了，那些公寓樓房的外牆上那些缺口和門，不是為了安裝空調外機而設定的，而是為了將來某一天，當地面道路不夠用的時候，汽車可以首接開到半空中去。
那些缺口和門己經空了很多年了，一首沒有等到它們該等到的道路。
這個城市的歷史太短了，短到很多規劃還沒來得及實施，短到那些預留的介面在城市建築的外牆上像一隻一隻閉著的眼睛，從來沒有睜開過。
冰璃拖著十字鎬走在白楊前面。
深藍的修長袍下襬在夜風中輕輕飄著，那些金的紋路在襬上像一條一條正在流淌的河。
把十字鎬扛在肩上，鎬頭在後晃著，鎖鏈從鎬的尾端垂下來，在樓頂的水泥地面上拖行，發出沉悶的、金屬的聲響。
停下來，站在樓頂的邊緣，低頭看著下方那片集的、低矮的居民區。
蕾米家的那片區域是老城區了。
那裡的房子很低很矮，最高也不過五六層，外牆的水泥己經剝落了大半，出下面灰黑的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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