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淚水從的眼角落，滴在冰璃的臉上。
冰璃的了一下，的右手從真理奈的腰側抬起來。
手指進真理奈那些銀白的、沒有的、像冰一樣的髮中，把那些被雨水和水黏在額頭上的髮撥開。
想要看清真理奈的眼睛，想要在看最後一次的時候，那雙眼睛是棕的，不是黑的；是溫暖的，不是空的；是記憶中的那個樣子，不是現在這個被虛神掏空了的樣子。
的手指在真理奈的額頭上停了一下。
然後垂下去了。
那隻手從真理奈的額頭上落，從真理奈的臉頰上過，從真理奈的下上過，從真理奈的口過。
垂在的一側，不了。
真理奈看著冰璃閉上的眼睛，看著那些從口傷口中湧出的藍子，那些從的修長袍上往下流，滴在積水中，在那些渾濁的水面上匯一小片一小片發著的、正在慢慢擴散的水窪。
爪套從冰璃的口拔出來了，那五利刃從傷口中出來的時候，更多的藍子從那些空中湧出來，像有人在上開了好幾個水龍頭。
真理奈的手在發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從拳套上滴落的藍子，看著那些在暴雨中慢慢被沖淡的、發著的、屬於冰璃的生命。
那些從上湧出的虛無粒子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擊碎了。
從的指尖開始剝落，從那些黑的、暗紅的、發著的微粒，變明的、像冰晶一樣的碎片，在暴雨中旋轉、飄散、化為虛無。
那些黑的斗篷從的肩頭剝落了，出的不是黑的、暗紅的、被虛無粒子浸的皮，而是一副黃白點綴著鎧甲的戰。
的頭髮從那些銀白的、沒有的、像冰一樣的髮，變了一種更亮的、更溫暖的、像被浸了的蜂一樣的金黃。
那雙眼睛從空的、黑的、像兩口被廢棄的古井一樣的，變了一種更亮的、更溫暖的、像秋天的銀杏葉在下泛著和澤的棕。
爪套從的手上剝落了，從那些暗紅的、鋒利的、像爪一樣的利刃消散，變了一副金的拳套。
拳套的背面鑲嵌著幾顆黃的、發著的寶石。
真理奈跪在冰璃面前。
的拳套從冰璃的口移開，的手從拳套中出來，那雙手是乾淨的，沒有，沒有傷。
把手按在冰璃口的傷口上。黃的粒子從的掌心湧出來，那些粒子是溫暖的，像春天第一縷暖風，像冬天第一場雪落在掌心裡不會融化，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終於看到、那不會燙傷、不會驅逐的那種溫暖。
那些粒子從傷口中滲進去，從那些還在往外湧藍子的口滲進去，從那些被撕裂的和骨骼的隙中滲進去。
想要把那些傷口補上，想要把那些還在往外流的生命堵回去，想要把那個從懷裡正在一點一點變涼的捂熱。
韓雪的生命在流失。的心核還在跳，但越來越慢，從“咚、咚、咚”變了“咚、咚”，從“咚、咚”變了“咚”。
那些從真理奈掌心湧出的黃粒子在的像一條一條不會乾涸的河流，補上那些正在碎裂的管，補上那些正在斷裂的纖維，補上那些正在裂開的心核外殼。
粒子從傷口中滲進去的時候，黃的芒在那些藍子的映照下變了綠，從綠變青，從青變一種更亮的、更溫暖的、像春天的草地被照了的。
“你不是說要用一輩子來彌補我嗎，怎麼能現在就離開我？你說話不算數，你這個人從來都不算數，說好了要一起去遊艇上燒烤，結果你跑掉了，說好了要一起在天上拍照，結果你跑掉了，現在你說要用一輩子來彌補我，你現在就要死，你怎麼能這樣。”真理奈的聲音斷斷續續，眼淚滴在韓雪的臉上，滴在韓雪的額頭上，滴在韓雪的眼皮上。
那些淚水是溫熱的，滾燙的，像剛從管裡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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