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詳盡的報,落在保寧都護鮮于仲通耳中,卻只覺小題大做。他素來居高位,久鎮邊陲,卻向來輕視南詔這般蠻夷小國,當即忍不住嗤笑一聲,上前一步抱拳道:“郭帥,不過一隅蠻夷,彈丸之地,縱有幾分兵力,又豈是我大唐天兵的對手?我軍兵糧足,踏平南詔,拿下太和城,不過是手拿把掐之事,何須如此細緻探查這些細枝末節?”
鮮于仲通一番話,頓時引得帳不將領紛紛附和。王知進,王天運等人皆是一臉傲然,這兩年,唐軍作戰,無往不利,卻也養出了驕狂之氣。在他們看來,大唐鐵騎橫掃天下,小小南詔本不堪一擊,此番出征,不過是建功立業,博取軍功的良機。
郭子儀看著眾人輕敵之態,眉頭鎖,原本沉穩的神愈發凝重。他之所以讓郭昕如此仔細的介紹南詔的況,就是希能收起諸將的輕敵之態。
郭子儀猛地一拍帥案,聲響震得案上卷宗微,瞬間下了帳的嘈雜之聲。
郭子儀站起,目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個人,“諸位將軍,本帥離京之前,聖人曾親自召見於本帥。”
郭子儀故意停頓了一下道:聖人對本帥說:閣羅者,梟雄也!”
郭子儀此言一齣,滿帳皆靜,落針可聞。
鮮于仲通等人,就算是再怎麼驕狂,也不敢不把李隆基的話放在心上。
“以聖人之尊,今年連滅契丹,奚胡,渤海三國之雄才偉略,尚且不曾輕視敵手,怎麼,爾等慧眼如炬,比起當今聖人更甚?”
鮮于仲通等人聞言,立馬下拜請罪。
郭子儀接著道:“南詔王閣羅,絕非蠻夷庸碌之輩,此人繼承皮羅閣基業,野心,善用人心,深諳兵法,十年之前,南詔六詔之時,便親率主力殺敵,協助皮羅閣整合南詔各部族,其心智,魄力,遠非你我所想的那般簡單!”
郭子儀頓了頓,手指重重點在輿圖上的太和城位置,聲音愈發嚴厲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大唐強軍,從不懼任何敵手,卻最怕驕兵輕敵!當年隋徵高句麗之敗,便是前車之鑑!如今閣羅據蒼山洱海之險,以逸待勞,我軍遠途征戰,地形不,瘴氣肆,稍有不慎,便會陷險境!從今日起,所有人收起輕視之心,整肅軍備,習地形,違者,軍法置!”
郭子儀一番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鮮于仲通等人看著輿圖上麻麻的南詔佈防,皆是神一凜,再不敢有半分輕敵之心,紛紛下拜請罪道:“末將知罪,謹遵帥令!”
帳氣氛,瞬間從之前的輕敵浮躁,變得凝重肅穆,一場針對南詔的大戰謀劃,就此悄然鋪開。
就在唐軍姚州聚將,鑼鼓籌備戰事之時,千里之外的南詔國都太和城,朝堂之上亦是氣氛繃,暗流湧。
太和城依蒼山而建,俯瞰洱海,城池古樸雄渾,兼蠻族獷與中原規制。王宮大殿,石柱雕刻著異圖騰,此時的南詔國己然學習大唐職,朝堂之上,有有披鎧甲的部族將領,也有頭戴高冠的文臣,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大殿王座之上的男子上。
此人便是新任南詔王閣羅。此人形魁梧,面容剛毅,顴骨微高,雙目炯炯有神,自帶一威嚴霸氣。
自南詔立國以來,他便協助皮羅閣東征西討,南征北戰,勵圖治,擴土開疆,可以說,南詔國的建立和強盛,有閣羅一半的功勞。
按正常來說,皮羅閣死後,由他閣羅繼承王位,乃是板上釘釘,水到渠的事,閣羅也沒有想到,他再沒有等到唐朝冊封的聖旨之前繼位為王,居然會招致唐庭如此嚴重的斥責,以及大兵境。
殿寂靜無聲,抑的氣息幾乎讓人不過氣。閣羅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聲響不大,卻如同敲在每一個人心上。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唐軍以郭子儀為帥,集劍南,嶺南,滇東數萬大軍,西進姚州,不日便會揮師西進,兵鋒首指我太和城。國難當前,諸位卿家,有何敵之策?”
話音落下,殿瞬間炸開了鍋。
一眾南詔武將紛紛出列,個個鬥志昂揚,神激昂。
南詔名將王樂寬率先道:“大王!唐軍遠來,長途跋涉,必定疲憊不堪,我南詔將士久居滇地,悉地形,更兼蒼山洱海天險,只需據險而守,必能讓唐軍寸步難行!”
烏蠻大軍將楊羅顛也道:“末將願率本部兵馬,主出擊,挫一挫唐軍銳氣,讓他們知道我蒙舍健兒的厲害!”
“大唐雖強,卻不服我滇地水土,瘴氣、山路便是我等最好的武,定可讓唐軍折戟洱海,有來無回!”
武將們聲音洪亮,戰意沖天,在他們眼中,南詔軍隊驍勇善戰,又佔盡天時地利,本無需畏懼唐軍,憑藉天險,足以抵唐軍進攻,大殿一片主戰之聲,士氣高昂。
閣羅聽著眾人之言,面平靜,無喜無悲,只是目在群臣中掃視,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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