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段儉魏，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胡話！”王樂寬率先反應過來，怒聲呵斥，“誠節乃是大唐質子，心向唐賊，怎能立為我南詔大王？況且，大王亦是先王親子，又得先王命，如何能夠讓位！”
“段公，你莫不是被唐軍嚇破了膽？竟說出這般亡國之言！”另一位清平段尋銓也道。
“大王，段儉魏妖言眾，其心可誅！”烏蠻大軍將楊羅顛怒聲道。
滿朝譁然，指責聲，怒斥聲，質疑聲織在一起，整個大殿徹底沸騰。
王座之上，閣羅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冰冷，周氣驟降，一雙銳利的眼眸死死盯住段儉魏，眼底深，一凜冽的殺意毫無遮掩地驟然掠過，周散發出的威，讓殿喧鬧都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閣羅自便段儉魏輔佐，兩人名為君臣，同師生，可以說，閣羅這一本事都是段儉魏教的，況且，段儉魏又是皮羅閣最信任的臣子，也是他閣羅最倚重的心腹。
南詔立國滅五詔的所有仗，都是閣羅和段儉魏一起打的，南詔立國之後，軍事政治改革，也是閣羅和段儉魏一起主持的，如今南詔的軍政大事，閣羅也是無不與段儉魏商議。閣羅可以不信任何人，卻從未懷疑過段儉魏的忠誠。
但是，方才那句話，實在太過驚人，太過悖逆，足以讓任何一位君王了殺心。
段儉魏垂首而立，著閣羅冰冷的目，著滿朝的非議，卻依舊神不變，脊背首，沒有毫退。
閣羅指尖死死攥王座扶手，指節泛白，心中殺意翻湧，卻又強行制下去。不對，這麼多年的師生之誼和戰場殺出來的同袍之，做不得假，他太瞭解段儉魏了，此人乃是南詔第一名將，深謀遠慮，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從無妄言，更不可能背叛自己，背叛南詔。
段儉魏敢在此時說出這般驚世駭俗的話，必定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意，必定是為了南詔的國運著想。
閣羅深深吸了一口氣，下心中的怒火與殺意，目如炬，盯著段儉魏，聲音冷得如同冰刃道：“段公，寡人給你一個機會，把你的話，說清楚。”
殿瞬間恢復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大殿中央的段儉魏，想知道這位南詔重臣，究竟為何會說出這般逆天之言。
段儉魏緩緩抬頭，迎上閣羅冰冷而帶著審視的目，行了一個大禮之後道：“大王容稟，臣願意代替大王去死，絕不願看著大王傷。”
段儉魏也知道自己這麼說話和找死沒有區別，但是，他必須把最壞的況擺在閣羅面前，才有可能說服閣羅。
閣羅語氣緩和了些許道：“段公之意，若寡人執意與唐戰，或有生命危險？”
“段公，昔日寡人與段公滅五詔之時，皆先士卒，流傷不計其數。怎的今日……”
王樂寬也出列道：“區區一個郭子儀而己，名不見經傳，段公，莫不是老了，怕了？”
段儉魏道：“郭子儀哪裡是無名之輩，他是朔方名將，更是唐朝皇帝改革軍制時，所提拔的第一批將領，唐蕃青海之戰，正是此人擒拿了吐蕃名將達扎路恭。”
段儉魏轉過來，面向群臣道：“諸位也都是親參與過滅五詔之戰，與五詔背後的吐蕃名將：論贊刃，論綺裡徐，論若贊也都多過手，即便是他們，也不敢在達扎路恭面前自稱名將。諸位大軍將以為，自己比起達扎路恭如何？”
此言一齣，王樂寬等人頓時閉了。
段儉魏繼續道：“當然，我軍憑藉地利優勢，也並非不能擊敗郭子儀，可是，關鍵，擊敗郭子儀之後呢？”
閣羅心中一沉，他忽然間明白了段儉魏想說什麼！
“就算這一次我們擊敗了郭子儀的三萬大軍，唐朝皇帝會善罷甘休嗎？若是別人，或許會，但是李隆基絕對不會，下一次，下下一次，唐軍會來多人，五萬？八萬？十萬？二十萬？”
“南詔傾國之力，尚且只訓練出五萬羅苴子（銳步兵），負排（銳騎兵），朱弩佉苴（王庭弓弩親兵），苴子（夷族銳），可是，像羅苴子這樣的銳，唐朝足足有60萬。”
不人倒吸一口涼氣，南詔全國的男丁，加上所有老都沒這麼多人！
“一旦和唐朝開戰，我們必須得一首贏下去，一次都不能輸，輸一次便是亡國，就算這一次我們可以打敗郭子儀，那麼，下一次呢，唐朝的名將，王忠嗣，安祿山，高仙芝，夫蒙靈察，章仇兼瓊，我們都能打贏嗎？”
在這一刻，整個南詔國大殿安靜的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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