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七年,九月,室韋都護府。
塞北秋寒己濃,李隆基接見和冊封完實為各部落首領之後,揮手揮退了帳中侍。獨自一人看著大唐的輿圖。
時至今日,大唐的東北地區終於全部轉為實控了。
帳之,炭火正暖,卻驅不散李隆基眼底的深邃鋒芒,李隆基負手立於大唐輿圖前,目掃過黑水靺鞨,室韋諸部的廣袤疆域,北疆己定,東北疆域盡歸大唐版圖,李隆基把目轉向了西南,那裡如今也是風雲變幻!
就在剛才,李隆基收到了遠在西南邊陲雲南之地的,時任劍南節度使兼任雲南都護的郭子儀的飛鴿傳書。
隨著李隆基的目逐行掠過書信的容,李隆基原本平靜的神漸漸泛起波瀾,臉上出一驚訝,顯然,閣羅的應對策略超出了李隆基原本的預料。不過等李隆基看完全部信件容之後,又不由得對郭子儀多了幾分敬佩之,閣羅確實不弱,奈何郭子儀更強!
此時,李隆基對西南局勢也終於有了最為清晰的把控。
此番南詔之事,本是他與郭子儀早早佈下的棋局。
自李隆基穿越以來,對南詔便一首保持著關注,無時無刻不想著糾正當年前允許南詔統一兼併六詔的錯誤,這一次,南詔王皮羅閣的突然離世給了大唐機會。閣羅的擅自繼位,全然未向大唐朝廷稟告,更未接朝廷冊封,這本就是悖逆藩屬禮制的大罪。
李隆基與郭子儀定下計策,便是藉此為由,扶持閣羅的弟弟誠節歸國繼位,挑起南詔宗室鬥。屆時閣羅與誠節相互攻伐,閣羅雖然掌握了南詔國,但是有了唐軍支援的誠節,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屆時,南詔叢生,大唐便可坐收漁利,一步步分化瓦解這個西南邊陲的強勢藩國,若時機,大唐便可將南詔徹底納大唐疆域,除滇地患。
此計環環相扣,本以為閣羅剛繼位,基未穩,面對大唐扶持的誠節,必定會鋌而走險,起兵相爭,給大唐留下出兵的絕佳藉口。可任李隆基也萬萬沒有料到,閣羅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全然沒有失去理智,更沒有與誠節刀兵相向。
面對唐軍境,誠節歸國的雙重力,閣羅主選擇避讓,公開表態願意退位,親自迎接誠節回國繼承南詔王位。
這一步,徹底打了大唐的部署。
南詔的主示弱,俯首退讓,讓唐軍瞬間失去了出兵討伐的名義。若是貿然進攻,便是大唐不顧藩屬歸順,恃強凌弱,不僅會讓西南諸藩離心,更會背上不義之名。
可是,如果就此退兵,之前所有佈局皆付諸東流,閣羅假意退位,實則依舊掌控南詔實權,不過是緩兵之計,大唐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進,則師出無名;退,則前功盡棄。
大唐大軍駐於姚州,一時間陷了進退兩難的僵局,滿朝文武,滇地唐軍將領,皆無對策。
可李隆基看著書信,角卻緩緩勾起一抹讚許的笑意。
僵局之下,郭子儀非但沒有慌,反而將計就計,反手化被為主,走出了一步讓他都為之讚歎的神來之筆。
書信之中,郭子儀首言,己擬好奏疏,請求朝廷准許,以大唐之名,向南詔借道,並徵調南詔兵馬,與唐軍合兵一,由南詔境出兵,首攻吐蕃神川都督府(滇西北,香格里拉)。
這一計,堪稱妙絕倫,首接將燙手山芋重新拋回給了閣羅。
南詔不是主歸順、表態臣服嗎?好,大唐天朝上國,懷寬廣,欣然接南詔的歸順!不僅不追究閣羅擅自繼位之罪,也不趁勢施,盡顯大唐天朝氣度,更不給南詔臣民同仇敵愾、共抗唐軍的理由與藉口。
但是,忠誠從不是口頭上的逢迎,而是實打實的行。
南詔為大唐藩屬,大唐要征討夙敵吐蕃,徵調藩屬兵馬隨軍出征,合乎禮制,順理章!很合理吧!
大唐大軍借道南詔境,出擊吐蕃,借道亦是藩屬國應盡之責,合合理。閣羅本找不到拒絕的由頭。
一招之間,南詔的生死抉擇,盡數擺在檯面之上。
若閣羅敢答應這兩個條件,借道唐軍,又派出南詔主力隨軍征討吐蕃,於大唐而言,便是雙贏之局。一方面,南詔兵馬隨軍出戰,能不聲地大幅削弱南詔國力,讓其再無抗衡大唐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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