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親自來儲秀宮傳話時,安陵容正在繡香囊的手猛地一抖,針尖扎進了指尖,把手指含在裡嚐到了腥味,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安嬪娘娘?”陳忠試探著喚了一聲。
安陵容站起來了眼淚,聲音比平時更輕了些:“我……我想去看看,現在就去,可以嗎?”
陳忠微微躬:“娘娘請便,小公主剛到攬雲殿,太子殿下也在。”
到了攬雲殿門口,安陵容忽然停住了腳步,一隻手託著錦盒,一隻手著香囊,站在門檻外面,躊躇了許久不敢進去。
“安嬪娘娘請進。”溫七側讓開,“小公主正在後院看翠竹。”
沿著遊廊越走越近,一道聲音傳耳中,和天幕裡那個清潤靈的聲音不同,這個笑聲更稚,更清脆,但那種毫不矯造作的爽朗勁兒卻是一模一樣的。
後院石凳上坐著兩個人,弘曆正低頭給小令眠剝栗子,一顆一顆剝得極認真,剝完放在小碟子裡推到手邊。
令眠盤著坐在石凳上,手裡抓著栗子,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哥哥,我要吃那個!那個大的!”
“那個太大了,灼灼吃不下。”
“吃得下吃得下!”
弘曆無奈地笑了一下,把那顆最大的栗子遞到邊。
安陵容站在拐角看著這一幕,鼻子忽然酸了,想起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的令眠窩在胤禛懷裡,這個世界的令眠坐在弘曆邊,可無論是被誰護著,都是被捧在手心裡的那個人。
令眠先發現了,小娃從石凳上跳下來,手裡還抓著半顆栗子,好奇地走到安陵容面前,仰著頭打量。
個子不高,臉蛋圓圓的,眼睛又黑又亮,打量人的時候不怯生也不冒犯,只是單純的好奇。
“你是誰呀?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是給我的嗎?”
安陵容蹲下來和平齊,聲音得像怕驚著什麼似的:“我安陵容,是宮裡的安嬪,這裡面是錦帕和香囊,香囊裡面放了我調的香,是豆綠牡丹的香氣,很淡的,不會衝。”
把錦盒遞過去,又猶豫了一下,“我手藝不太好,公主別嫌棄。”
令眠拿出香囊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一亮:“好香!豆綠是什麼?”
“是牡丹花的一種,”安陵容紅著眼眶回令眠話。
令眠歪著頭看,忽然出小手在安陵容眼角了一下:“你哭了?為什麼呀?”
“沒哭。”安陵容努力彎起角,“是風太大了。”
令眠本不信,回頭朝弘曆喊了一聲:“哥哥!這個漂亮姐姐哭了!說風太大了,可是現在沒有風啊!”
弘曆走過來,看了一眼安陵容,然後低頭對令眠說,“安嬪娘娘是來看你的,你不是最喜歡收禮嗎?收了禮要說什麼?”
“謝謝安嬪娘娘!”令眠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後把手進自己的小荷包裡掏了半天,掏出一顆包著糯米紙的松子糖,鄭重地放在安陵容手心裡。
“這個給你,是哥哥給我買的,可甜了,你吃了可就不許哭了哦。”
“好,不哭了。”安陵容把松子糖攥在掌心裡,用力地點了點頭,“以後都不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