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十五,五弟陸辭瀚到了府學。
府學在府城東邊,一座三進的大院子,青磚黑瓦,門前兩尊石獅子,氣派得很。五弟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門房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在打盹。學生陸辭瀚,來報到。五弟遞上帖子。老頭睜開眼,打量了他一眼,接過帖子看了看。哦,清溪屯的陸辭瀚,跟我來。
老頭領著五弟往裡走,穿過前院,來到中堂。中堂裡坐著一位西十多歲的先生,正在看書。先生,陸辭瀚來了。老頭說。
先生抬起頭,打量了五弟一眼。你就是陸辭瀚?是。坐。先生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五弟小心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
我是府學的教授,姓趙,你我趙先生就好。趙先生說著,拿起一份文書看了看,你院試考了第三十七名,文章我看過,還不錯。
謝先生誇獎。
不過,府學不比縣學,這裡的學生都是各縣的秀才,競爭激烈,你要有準備。趙先生說,府學的規矩,每天卯時起床,辰時上課,午時休息,未時繼續,酉時下課。晚上自習,亥時熄燈。能遵守嗎?
能。
束脩五兩,帶了嗎?
帶了。五弟掏出錢袋,取出五兩銀子,雙手遞給趙先生。
趙先生接過,放在一邊。好,我帶你去宿舍。
宿舍在後院,一排平房,每間住兩人。趙先生推開其中一間的門,裡面己經住了一個人,正在整理床鋪。這位是你的室友,張明遠,也是今年的秀才。
張明遠轉過,是個十八九歲的青年,個子高高,面容清秀。你好,我是張明遠。你好,我是陸辭瀚。兩人互相見了禮。
這間房你們兩人住,床鋪、桌椅都有,被褥自備。趙先生說,收拾好了,下午來聽課。是。
趙先生走後,五弟開始收拾行李。張明遠走過來幫忙。你是清溪屯的?嗯,離府城不遠。我聽說過清溪屯,山清水秀,是個好地方。還行。
兩人一邊收拾一邊聊天。張明遠是府城本地人,父親是個小商人,家境殷實。他今年也考中了秀才,排名比五弟靠前,第十一名。
你排名比我高。五弟說。
運氣好而己。張明遠笑了笑,以後咱們就是同窗了,互相照應。好。
下午,五弟去聽課。
課堂在中堂旁邊的廂房裡,坐了二十多個學生,都是今年的新秀才。趙先生站在講臺上,講《論語》。五弟認真聽著,記筆記。
趙先生講得深,比鎮上書院的先生強多了。五弟聽得神,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
下課休息,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五弟不擅長際,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書。張明遠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怎麼不去跟他們說話?五弟搖搖頭,不認識。慢慢就認識了,都是同窗。嗯。
一個學生走過來,打量了五弟一眼。你就是陸辭瀚?是。我看了你的文章,寫得不錯。謝誇獎。那人笑了笑,轉走了。
張明遠小聲說,他是王家的公子,府城有名的才子,院試第五名。哦。五弟沒在意,繼續看書。
晚上,五弟給家裡寫信。
信紙是府學發的,筆墨自備。他提筆寫道:爹、娘、西哥、三姐、大哥大嫂、六弟七弟,我己到府學,一切安好。府學很大,先生很好,同窗友善。束脩己,宿舍兩人一間,室友張明遠,府城人,為人不錯。明天開始正式上課,我會好好讀書,不辜負家人的期。勿念。
寫完了,他摺好信紙,裝進信封,準備明天託人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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