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開爐的日子。
陸辭淵一早騎馬去礦上。沈映嵐抱著承送他到門口，小傢伙今天醒得早，著眼睛在娘懷裡哼哼。
路上當心，知道。
他翻上馬，出了城門往山裡走。晨霧還沒散，山路上溼漉漉的，馬蹄踩在碎石上咯吱響。
到了礦上，張爐頭己經在爐房前頭候著了。
陸相公。他迎上來，木炭堆好了，礦石也備齊了，就等您一句話。
陸辭淵點頭，沒急著說開爐的事。
他往礦口那邊走。礦口旁邊堆著鐵礦石，暗紅的，收拾得整整齊齊。另一側有個土窯，窯口冒著煙。
焦窯己經點著了？
張爐頭道：早點了，修繕那會兒我就看著礦口堆著煤，煤鐵共生，煤在上頭鐵在下頭，挖礦就帶出來。丁家當年挖出來全堆在口，沒顧上用。我讓人建了窯，三西天前就點了火。
陸辭淵有點意外。他本來想今天跟張爐頭說煤煉焦的事，沒想到張爐頭比他走得還早。
焦炭什麼時候能？
明天就能出窯。張爐頭道，煤不錯，煙不衝，油不大，這批焦炭應該能用。
陸辭淵點了點頭：張爐頭，你是個有眼的。
丁家當年顧著挖鐵賣錢，煤堆在那兒沒用上。張爐頭道，我接手第一天就看見了，心想這礦能省不木炭錢。
陸辭淵笑了笑。張爐頭確實是個好匠人，幹了三十年，眼毒手穩，看見好東西就知道怎麼用。
那今天開爐，木炭還是焦炭？
張爐頭道：先試試木炭，等明天焦炭出了窯，看質量再說，焦炭我還沒用過，得子。
行，陸辭淵道，你盯著。
開爐的事，張爐頭安排得井井有條。
礦工們把木炭一層一層鋪進爐膛，上面堆礦石，再鋪一層木炭，再堆礦石。爐膛填滿，爐口封上，只留一個進風口和一個出渣口。
張爐頭站在爐口前，點著了第一把柴火。
火苗子竄上去，木炭噼裡啪啦燒起來，煙從爐口往外冒。
他拿風箱開始鼓風，呼哧呼哧，爐膛裡的火越燒越旺。
石柱和鐵蛋班，一個上午，一個下午。其他礦工搬運木炭和礦石，來來回回沒停過。
陸辭淵在礦上待了一整天，看張爐頭掌爐，看礦工幹活，看爐口的火從紅變黃。
日頭落山的時候，張爐頭抹了把汗：陸相公，今晚不用守著，我盯著就行，明天一早看爐溫，後天出鐵。
好，陸辭淵騎馬回城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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