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城上空著厚厚的雲層,像是隨時要下雨,卻又遲遲落不下來。空氣裡瀰漫著一溼的悶熱,讓人心裡也跟著煩躁起來。
李淑兒天不亮就起了床,指揮丫鬟們把正堂打掃得一塵不染,又讓人備好了茶點和果品。換了一湖藍的褙子,頭上戴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比平日多了幾分莊重,卻又不至於太過張揚。
“翠兒,”對著鏡子整理領,“嬸母的院子可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翠兒應道,“按您的吩咐,被褥換了新的,桌上擺了鮮花,燻的是安息香。周嬤嬤說,嬸母喜歡安息香。”
李淑兒點了點頭。
特意去請教了周嬤嬤——蕭靖的孃。這位周嬤嬤自從上次孫婆子事件後,對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雖然還算不上親近,但至不再躲著了。
周嬤嬤告訴,嬸母姓吳,孃家是做茶葉生意的,嫁給蕭靖的叔父蕭遠志後,一首住在老家青州。吳氏這個人,子要強,皮子厲害,最看重“規矩”二字。每次來王府,都要把府裡上上下下挑剔一遍,連蕭靖都怕三分。
“王妃,”周嬤嬤當時說,“老奴多一句。嬸母這個人,吃不吃。您順著,就高興;您跟對著幹,能鬧得整個王府不得安寧。”
李淑兒把這話記在了心裡。
吃不吃,那就好辦了。
最不怕的,就是“吃不吃”的人。
巳時三刻,吳氏的馬車到了。
李淑兒帶著丫鬟婆子們在門口迎接。馬車簾子掀開,一個西十多歲的婦人探出頭來。
吳氏生得白白胖胖,圓臉,細眉,一雙眼睛不大卻很有神,看人的時候喜歡微微眯起來,像是在打量一件貨值不值那個價。穿著一醬紫的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翡翠的頭面,手指上套著三個戒指——金的、翡翠的、紅寶石的,一個比一個晃眼。
李淑兒上前一步,福了福:“侄媳給嬸母請安。”
吳氏下了馬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從頭頂的髮簪掃到腳上的繡花鞋,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你就是靖兒新娶的媳婦?”的聲音尖細,帶著一子青州口音。
“正是。”
“嗯,”吳氏點了點頭,語氣不鹹不淡,“模樣倒是周正。就是太瘦了些,怕是生養費勁。”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跟在李淑兒後的翠兒臉都變了。
李淑兒面不變,微微一笑:“嬸母說得是。侄媳自小子弱,正在慢慢調養。嬸母一路辛苦,先進去歇歇腳吧。”
吳氏“嗯”了一聲,昂著頭走進了大門。
李淑兒跟在後面,步伐不不慢,臉上的笑容恰到好。
翠兒湊過來,低聲音說:“小姐,這位嬸母說話也太……”
“噓。”李淑兒制止了,“長輩面前,不許失禮。”
翠兒癟了癟,不敢再說了。
正堂裡,茶點己經備好了。
吳氏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微微皺起:“這是什麼茶?怎麼有一子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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