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宮門口的照壁前停下。李淑兒扶著翠兒的手下了車，抬頭去——
順貞門外，己經黑地站滿了人。
三百多名參選的家子，按照父親品級的高低排三列。最前面的是尚書、侍郎家的姑娘，一個個穿金戴銀，打扮得花枝招展；中間是各寺監長家的，稍遜一籌卻也毫不遜；最後面才是李淑兒這樣的三品史家的兒，站的位置最偏，也最不起眼。
李淑兒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目不聲地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很快找到了幾張悉的面孔。
最前面，柳如煙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間，穿著一石榴紅的織金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冠，整個人明豔照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的邊圍著好幾個貴，都在殷勤地跟說話，卻只是淡淡地笑著，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李淑兒心裡冷笑了一聲。
柳如煙。前世把害得最慘的人之一。這個人面上溫賢淑，背地裡卻是一條毒蛇。的每一滴眼淚都是假的，每一個笑容都是算計。
目移開，落在第二排——姚玉娥站在那兒，穿著一大紅繡牡丹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翠的步搖，臉上的抹得比城牆還厚。正用一種高傲的眼神打量著周圍的人，像是在審視一群不如的螻蟻。
李淑兒收回目，看向第三排的末尾——
沈婉之站在那裡，穿著一淡綠的褙子，頭上只戴了幾朵珠花，整個人樸素得像一個普通家的兒。的臉有些蒼白，微微抿著，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帕子——這是張時的習慣作。
李淑兒心裡一。
前世，沈婉之在選秀上因為張過度，詩作得一團糟，差點落選。後來雖然因為太子妃的關係勉強選，卻也落了個“才疏學淺”的名聲，在後宮被人笑話了好幾年。
這一世，得幫一把。
正想著，後忽然傳來一個滴滴的聲音：“喲，這不是李姑娘嗎？怎麼站到這麼後面來了？”
李淑兒轉過頭，看見一張濃妝豔抹的臉——是工部侍郎家的一個庶，什麼記不清了，只記得前世這個人專門跟在姚玉娥屁後面，幫姚玉娥遞刀子。
“家父位低微，自然只能站在這兒。”李淑兒淡淡地回了一句，語氣不卑不。
那庶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不再說話了。
卯時正，順貞門緩緩開啟。一個穿著褐圓領袍的太監從裡面走出來，尖著嗓子喊道：“時辰到——請各位姑娘依次宮——不得喧譁，不得擁，不得頭接耳——違者取消資格——”
三百多名子魚貫而，穿過順貞門，沿著長長的宮道往花園的方向走去。宮道兩旁站滿了持戈的軍，一個個面無表，目如刀。許多姑娘被這陣仗嚇住了，臉發白，腳步都有些踉蹌。
李淑兒走得很穩。
這條路，前世走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選秀的第一，在花園的澄瑞亭前進行。
亭前擺了一張長案，案上放著筆墨紙硯。主選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監和兩位宮裡的嬤嬤，據說是太后邊的人，在這一行幹了三十年，眼睛毒得很，哪個姑娘上有疤、哪個姑娘走路姿勢不對、哪個姑娘臉上了，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三百多名姑娘分十組，每組三十多人，依次上前接“驗看”。
所謂驗看，就是老太監和嬤嬤們當面檢查——容貌、態、、牙齒、頭髮、手……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有疤痕的，不要；黑的，不要；牙齒不齊的，不要；態不好的，不要。一下來，三百多人至要刷掉一半。
李淑兒排在第三組。站在隊伍裡，看著前面的姑娘一個個上去，有的被留下，有的被請走。被請走的姑娘們臉慘白，有的甚至當場哭了出來，被太監們架著拖了出去。
面無表地看著這一切，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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