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姓王府,張燈結綵。
王府的規制比李府大了不止一倍,五進的大院子,雕樑畫棟,氣派非凡。今日正門大開,門前鋪了紅毯,兩排侍衛著甲冑,威風凜凜地站在兩側。
蕭靖站在正堂門口,穿著一大紅喜袍,頭髮束得一不苟,難得地收拾得利利索索。他生得高大拔,劍眉星目,雖然不像晉王那樣溫潤如玉,卻自有一英武之氣,讓人不敢視。
“王爺,”邊的侍衛湊過來,低聲音,“新娘子到了。”
蕭靖微微點頭,臉上沒有什麼表,看不出喜怒。
花轎在門口停下,喜娘掀開轎簾,將新娘子扶了出來。李淑兒頂著大紅蓋頭,看不見路,只能由喜娘攙著,一步一步地走進王府。
火盆,過馬鞍,拜天地,拜高堂——蕭靖的父母都己過世,高堂之位空著,只對著兩張空椅子拜了三拜。夫妻對拜,送房。
每一個步驟,李淑兒都做得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病。
可蕭靖注意到,的手很穩。
不是那種強裝鎮定的穩,而是一種發自心的、歷經風浪後的穩。一個新娘子,在婚當日,手不抖,心不慌,每一步都走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這不正常。
他想起賞宴上,站在花臺前寫詩的樣子。也是這樣,不急不慢,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房設在王府正院的正房,是蕭靖的寢居之。
房間裡點著龍喜燭,燭火搖曳,映得滿室通紅。桌上擺著合巹酒、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床上的被褥是大紅織金的緞面,繡著鴛鴦戲水的花樣。
喜娘扶著李淑兒在床邊坐下,然後笑嘻嘻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蕭靖站在桌邊,手裡端著合巹酒,看著坐在床沿上的新娘子,沉默了片刻。
“蓋頭,是你自己掀,還是我幫你掀?”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李淑兒在蓋頭下面微微挑眉——這人說話,倒是不按套路出牌。尋常的新郎,這時候應該用秤桿挑蓋頭,寓意“稱心如意”。他倒好,首接問是“自己掀”還是“他幫掀”。
“勞煩王爺了。”說,聲音平靜。
蕭靖放下酒杯,走過來,手掀開了蓋頭。
大紅蓋頭飄落,出一張的臉。
燭下,李淑兒的五比白天更加分明——杏眼桃腮,眉若遠山,上的一點口脂在燭火中泛著潤澤的。微微抬眸,目與蕭靖對視了一瞬。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在打量對方。
蕭靖看見的,是一雙過於沉靜的眼睛。不是的,不是新嫁娘的張,而是一種……審視。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在評估面前的對手。
李淑兒看見的,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劍眉斜飛鬢,鼻樑高,薄微抿,下線條剛毅。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可那亮裡,藏著一種讓人看不的東西。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蕭靖先開了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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