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種子
“父皇,”朱高熾先開口了,聲音有點抖,“您說畝產兩千斤?”
“兩千斤打底。”朱棣拍了拍那個麻袋,“好的地,三千斤也不是不可能。”
朱高熾倒吸了一口氣。
他管了這麼多年戶部的事,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大明北方一畝地,種小麥,好年景能收個一石半,摺合下來不到一百斤。南方好一點,水稻能到兩三百斤。但兩千斤?
“父皇,”朱高熾往前湊了一步,聲音低了,像怕被別人聽見似的,“這個數字......是真的?您親眼看到的?”
“朕親眼看到的。”朱棣說這話的時候,角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朕知道你不信但朕說的就是事實”的表,“朕親手從地裡刨出來的。”
他蹲下去,把麻袋口解開,從裡面掏出一個東西。
紅薯。灰不溜秋的,拳頭大小,表皮上還沾著一點泥——是從現代帶過來的時候沒抖乾淨的。
朱棣把紅薯遞到朱高熾面前。
“就是這個。番薯。也紅薯。種下去,四個月收。畝產兩千斤。”
朱高熾雙手接過來,像接什麼聖一樣。他翻來覆去地看,手指著糙的表皮,又湊近了聞了聞。
“這個......能吃?”
“能。生吃脆甜,吃糯。”朱棣想起在現代食堂吃的烤紅薯,那味道確實不賴,“關鍵是能頂。災荒年景,有這個,不死人。”
朱高熾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戶部的賬本他翻過無數遍,知道北方有多百姓冬天要喝稀粥度日,知道每遇災荒要死多人。如果這個東西真能畝產兩千斤——
“父皇,”他的聲音突然有點啞,“如果這個東西真能種出來,老百姓——”
“所以朕讓你去辦。”朱棣看著他,語氣裡有一種很見的耐心,“找個靠譜的地方,先試種。土要好,水要方便,人要可靠。”
“兒臣明白。”朱高熾把紅薯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兒臣這就去辦。”
他轉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堆麻袋。
“父皇,這些種子......夠種多畝?”
“紅薯兩百斤種薯,大概能種十幾畝。玉米和土豆各兩百斤,也能種個幾十畝。”朱棣頓了頓
朱高熾點了點頭,裡開始唸叨什麼。湊近了能聽見——他在算賬。兩百斤種薯,兩畝地,畝產兩千斤,那就是四千斤。四千斤紅薯,夠多戶人家吃......
他算著算著,眼眶有點紅了。
朱高煦開口。
“父皇,”他的聲音邦邦的,“您說的那個地方,到底是什麼地方?”
朱棣看著他。
“畝產兩千斤的種子,比城牆還的泥,不用火就能亮的燈——”朱高煦的目直視著朱棣,“父皇,這七天,您到底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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