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兵天降
遠傳來一陣聲響。不是雷聲,雷聲是轟隆一下,這個聲音是持續的,悶悶的,從遠滾過來,越來越近。嗡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天上震。
城門口的人抬起頭。天還是灰濛濛的,霧沒散盡,什麼都看不清。但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震得人口發悶。
“什麼聲音?”
“打雷了?”
“不像。雷聲沒這麼長。”
道上,一輛紅旗車從霧裡鑽出來了。黑的,鋥亮的,車頭上的紅旗標在晨裡閃了一下。後面跟著好幾輛白的大車,方方正正的,比紅旗車大了好幾倍,車上印著紅的大字——“華國援助大明醫療隊”。字很大,一筆一劃,隔著老遠都能看清。
百姓們指著那些車喊:“來了!來了!”但天上那個聲音還在響,而且越來越響。有人又抬起頭,然後愣住了。
天上來了東西。二十個。方方正正的,不是鳥,鳥沒這麼大。不是風箏,風箏不會自己飛。是鐵做的,灰白的,頂上轉著大大的旋翼,轉得快得看不清,嗡嗡嗡的聲音就是從那上面傳下來的。它們排著隊,從霧裡飛出來,一架,兩架,三架......一架接一架,像排著隊的雁,但比雁大得多,也響得多。
城門口炸了鍋。
一個賣菜的老漢手裡的扁擔掉在地上,砸了自己的腳,他沒覺到疼。他仰著頭,張著,脖子越仰越高,帽子都掉了。“那......那是什麼?”
旁邊的人也在仰頭,脖子酸了都顧不上。“大鳥?鐵做的大鳥?”
“不是鳥。鳥哪有這麼大?你看那頂上轉的東西,跟風車似的。”
“風車也不會飛啊!”
一個老太太跪下去了,雙手合十,裡唸唸有詞。“神仙......神仙下凡了......”旁邊的人被一帶,也跪下去了。一個,兩個,三個,呼啦啦跪了一片。
大臣那邊也好不到哪去。一個老臣仰著頭,下上的鬍子翹著,張了半天沒合上。“這......這......”他說不出話來,手指著天上,抖了半天。旁邊一個年輕一些的員扶著他,自己的也在抖。“自古在天上飛的,都是神仙。難道華國人......都是神仙?”
夏原吉站在人群裡,仰著頭,張著。
解縉仰著頭,看著那些直升機一架一架地從頭頂飛過去。他見過華國的卡車,見過華國的托車,見過華國的燈和玻璃。但那些東西好歹是在地上的。在天上飛的——他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武將那邊更熱鬧。鄭亨站在最前面,仰著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攥得很。不是害怕,是另一種東西——他在想,這東西要是用在戰場上......從天上往下打,騎兵跑得再快也沒用。城牆再高也沒用。
朱高煦站在朱棣後,仰著頭,張著,眼睛亮得嚇人。他的拳頭攥著,指節嘎嘎地響。他在想跟他爹一樣的東西——韃靼人,瓦剌人,跑得再快,能從天上跑嗎?
朱棣站在最前面,仰著頭。風吹著他的角,獵獵作響。直升機從頭頂飛過去,旋翼捲起來的風把城門口的旗子吹得啪啪響。他沒。他盯著那些鐵做的機,一架一架地從霧裡飛出來,排著隊,穩穩當當的,像是有人在上面牽著線。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不是害怕,不是震驚,是另一種東西。他的手在袖子裡攥著,攥得很。要是有了這東西......韃靼人算什麼?瓦剌人算什麼?從天上飛過去,他們在哪兒紮營,在哪兒屯兵,看得一清二楚。想打哪兒打哪兒,想什麼時候打什麼時候打。他不是張,是興。
直升機沒有在城門口停。它們慢慢飛過城門上方,旋翼捲起的風把幾個人的帽子吹飛了,沒人去撿。它們飛到城外那片空地上方,懸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降下去。二十架,一架接一架,穩穩地落在空地上,旋翼慢慢停下來,聲音小了,最後安靜了。城門口的人還仰著頭,脖子酸了都顧不上。
道上,紅旗車和那些白的大車已經開到城門口了。車停下來。車門開了,陳遠舟從副駕駛下來他繞過車頭,拉開後排的車門。
一個老人從車裡出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穿著一件白大褂,口彆著工作證,上面寫著“林兆年,傳染病學專家”。他站在城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應天城的城門,又看了一眼城牆上的樓,點了點頭。
陳遠舟走在前面,林院士跟在後面。兩個人穿過人群,走到朱棣面前。
朱棣站在最前面,徐皇后站在他旁邊。陳遠舟拱了拱手。“陛下,我回來了。”他側讓開,“這位是我國的傳染病專家,林兆年院士。”
朱棣往前走了一步,出手。林院士握住了。朱棣的手很有力,握得很。“林院士,謝你們。謝華國的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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