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驗直升機
應天城的茶館，這些天就沒消停過。說書人換了好幾茬新段子，從河南賑災說到江西治病，從惠民點開業說到王家父子伏法。每一段都離不開華國，每一段都離不開陛下。
這天午後，城南最大的茶館裡坐滿了人。說書的老趙頭一拍醒木，滿堂安靜。“上回說到，江西建昌府瘟疫橫行，知府周德安瞞而不報，百姓死傷無數。陛下震怒，派了華國醫療隊，坐著鐵鳥從天而降——”醒木又一拍。“二十架鐵鳥！遮天蔽日！旋翼一響，地山搖！”
茶客們聽得神，有人忘了喝茶，有人張著，有人拍大。“好！殺得好！那狗該殺！”
老趙頭捋了捋鬍子，不不慢地往下說。“陛下聖明，華國仁義。建昌府百姓，家家戶戶擺香案，磕頭謝恩。太醫院周院正親自坐鎮，華國林院士晝夜不休。不出半月，瘟疫盡除，百姓康復。那周德安，綁赴菜市口，一刀兩斷！”醒木又是一拍，茶客們紛紛好。
靠窗的位置上，一個年輕人放下茶杯，對旁邊的人說：“華國人，真能耐。又送糧食又治病，連鐵鳥都有。”旁邊的人點頭。“可不是嘛。聽說那鐵鳥不用馬拉，不用風吹，自己就能在天上飛。比鷹還快，比雁還穩。”年輕人嘆了口氣。“咱們大明什麼時候能有這東西？”旁邊的人笑了。
角落裡一個老漢了。“你們說的都不對。華國人最厲害的不是鐵鳥，是那顆心。人家跟咱們非親非故，憑什麼幫咱們？”他頓了頓，“人家圖什麼？圖個良心。”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老趙頭拿起醒木，又拍了一下。“說得好！華國人圖的是良心，陛下圖的是民心。良心民心，天下歸心！”茶客們鼓掌好，茶水濺了一桌都沒人顧得上。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江西的瘟疫徹底了過去式，建昌府換了新知府，太醫院的人陸續撤回，惠民點的生意越來越好。公廁越修越多，連城外的道邊上都蓋了幾座。百姓們習慣了，也離不開了。醫療隊走的時候，應天城的百姓夾道歡送，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追著車跑了好遠。
這天下午，朱棣帶著幾個將軍來到了使館門口。沒有儀仗，沒有鑾駕，就幾個人騎著馬，穿著常服，看著像幾個出來遛彎的中年人。門口的兩個武警認出了朱棣，沒攔。朱棣下了馬，把韁繩扔給後的侍衛，大步走上臺階。
陳遠舟正在二樓看檔案，小周推門進來。“陳大使，陛下來了，還帶著幾個將軍。”陳遠舟放下檔案，站起來，下了樓。
朱棣站在大廳裡，正抬頭看那盞水晶吊燈。他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要看一眼。幾個將軍站在他後，有人東張西，有人站得筆直，有人了一下大理石牆面，趕把手回去了。
陳遠舟走過去，拱了拱手。“陛下，今天怎麼有空來？”
朱棣轉過，看著他。了一下，又閉上了。陳遠舟等著。朱棣又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來。幾個將軍站在後面，互相看了看，有人低頭，有人看別，有人憋著笑。
陳遠舟看著朱棣的表——那表他見過。上次朱棣想坐紅旗車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想開口，又不好意思。他忍住笑。“陛下，您有什麼事，直說。”
朱棣清了清嗓子。“遠舟，朕想問問，那個......直升機。醫療隊回去了，那個東西還在這兒嗎？”
“在。送醫療隊回去，留了幾臺在這兒。日常維護保養，隨時能用。”
朱棣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下。他的手在袖子裡攥了攥，又鬆開了。“朕就是想......試試。”他的聲音不大，說完了看著陳遠舟，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陳遠舟看著他，角了一下。他忍住了，沒笑出來。“陛下想坐直升機？”
朱棣的耳朵紅了一下。“嗯。”
幾個將軍在後面，有人把頭低得更低了，有人轉過去，肩膀在抖。陳遠舟深吸了一口氣，把笑咽回去了。“當然可以。陛下這邊請，我帶您去停機坪。”
朱棣的表鬆了一下，角翹了一點，很快又下去了。他點了點頭。“走。”
停機坪在城外空地上，就是醫療隊降落的那片地方。紅旗車開過去的時候，遠遠就能看見幾架直升機停在那裡，灰白的機，在下反著。旋翼垂著，機艙門關著，地勤人員正在做例行檢查。朱棣從車裡出來，站在空地邊上，看著那些直升機。他見過它們在天上飛的樣子，二十架排隊，遮天蔽日。但站在地上看，是另一種覺。它們很大，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旋翼的長度比他的馬車還長，機艙能裝下十幾個人的樣子。他走過去，手了一下機。涼的，的，是鐵的。但不是那種生的鐵，是的，有弧度的，像一隻趴在地上的巨鳥。
幾個將軍跟在後面，有人仰著頭看旋翼，有人蹲下去看起落架，有人繞著直升機轉了一圈，回到原地，張著，半天沒合上。
陳遠舟指了指最近的那架。“陛下，這架最穩。您坐這架。”
朱棣點了點頭，走到艙門旁邊。地勤人員拉開艙門，裡面是一排排座位。朱棣彎腰鑽進去，坐在靠窗的位置。幾個將軍跟在後面，有人上來了，有人站在門口不敢上，有人被後面的人推了一把才上去。
陳遠舟坐在副駕位置，戴上耳機，指了指旁邊的耳機。朱棣拿起來，學著戴上。旋翼開始轉了。慢慢的，越來越快，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機微微震，朱棣抓了扶手。直升機離開了地面。一米，兩米，五米，十米——朱棣低頭往下看，應天城在腳下鋪開了。城牆。街道。房子。秦淮河，都變得很小，像棋盤上的格子。他能看到皇宮的屋頂，金的琉璃瓦在下反著。能看到惠民點門口排隊的人，小小的，像螞蟻。能看到長江，灰白的，彎彎曲曲的，一直延到天邊。
朱棣沒說話。他看著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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