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簽約
中標結果出來了。就在戶部告示旁邊的那面牆上，白紙黑字，蓋著戶部的大印。三段路，中了三家。城南到江寧鎮那段，中了兩個人——沈富和吳老闆合夥投的，名字寫在一起。城北到六合那段，中了城北的一個糧商，姓張，做糧食批發的。城東到句容那段，中了城東的一個木材商，姓李，做木材生意的。告示前面圍滿了人。有人念，有人聽，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林老闆站在人群后面，踮著腳看完了，臉不太好看。他沒投，但他想看看誰投了。看到沈富和吳老闆的名字，他哼了一聲。“兩個小買賣人，也敢投？賠死你們。”說完轉走了，步子很大
周老闆跟在他後面，小聲說：“林兄，那個姓沈的，不是城南開雜貨鋪的嗎？他哪來那麼多錢？”林老闆沒回頭。“借的唄。等著看吧，有他哭的時候。”
沈富和吳老闆站在人群前面，看著告示上自己的名字，半天沒。沈富的手在抖，吳老闆的眼眶紅了。“沈老弟，咱們中了。”吳老闆的聲音有點啞。沈富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中了。”他攥了攥拳頭，把那想喊出來的衝下去了。旁邊有人恭喜他們，有人拍他們的肩膀，有人小聲說“膽子真大”。沈富一一謝過，拉著吳老闆走了。走到沒人的巷子裡，兩個人才停下來。沈富靠著牆，大口大口地氣。吳老闆蹲在地上，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吳老闆，明天簽約。陛下親自來。”沈富的聲音還在抖。
吳老闆抬起頭。“陛下？親自來？”沈富點了點頭。“告示上寫的。陛下和華國大使親自簽約，蓋大印。”吳老闆的張了張，沒說出話。陛下親自簽約，蓋大印——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這條路，是陛下點頭的。誰敢攔？誰敢卡？誰還敢手要孝敬？
簽約儀式設在惠民點旁邊的那塊空地上。搭了個棚子，棚子下面擺著幾張長桌，鋪著紅布。桌上放著幾份合同，筆墨紙硯，還有兩個印盒——一個裡面是皇帝的大印，一個裡面是華國大使館的印。棚子外面站滿了人。有商人，有百姓，有員，有看熱鬧的。有人天沒亮就來佔位置。林老闆也來了，站在人群后面，臉上掛著不屑，但眼睛一直在往棚子裡看。周老闆站在他旁邊，也在看。
沈富和吳老闆站在棚子前面，穿著最好的裳。沈富昨晚一夜沒睡，把合同條款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頁都折了角。吳老闆也是，眼睛紅紅的，但神頭足得很。
朱棣來了。陳遠舟跟在他旁邊，穿著一深灰西裝，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夏原吉迎上去，拱了拱手。“陛下，都準備好了。”朱棣點了點頭，走上臺，坐在中間的位置。陳遠舟坐在他左邊，夏原吉坐在他右邊。
孫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合同。他先開口了。“各位，今天是大明朝廷。華國與各位商人簽訂修路合同的日子。合同一式三份，朝廷一份，華國一份，商人一份。三方簽字畫押，各執一份。”他頓了頓，“下面，請陛下致辭。”
朱棣站起來，掃了一圈下面的人。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修路的事，是朕定的。合同上的規矩，也是朕定的。誰修好了路，誰收錢。誰搗，朕辦誰。不管是誰，員也好，地也好，誰敢手，朕剁了他的手。”
下面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鼓掌，有人好。林老闆站在人群后面，臉上的表變了一下。陛下親口說的，誰搗就辦誰。這路，看來是真的要修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攥，有點後悔。
孫長拿起第一份合同。“第一段，應天城南門到江寧鎮。中標人，沈富。吳德茂。”沈富和吳老闆走上臺，都是的。兩個人站在桌前，手不知道往哪放。孫長把合同遞過來，指著簽字的地方。“在這兒簽字。簽完了，陛下蓋印。”
沈富拿起筆，手在抖。他在紙上籤了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吳老闆也簽了。兩個人簽完了，退後一步，站在旁邊。朱棣拿起皇帝的大印，蓋在合同上。印落下去，紅紅的，方方正正。陳遠舟拿起華國大使館的印，也蓋上了。兩個印並排在一起。
沈富看著那兩個印，眼眶紅了。
第二段，城北到六合。中標的是張老闆，做糧食批發的。他走上來，手也在抖，但比沈富穩一些。簽了字，朱棣蓋了印，陳遠舟蓋了印。第三段，城東到句容。中標的是李老闆，做木材生意的。他簽了字，蓋了印，退到一邊。
三份合同簽完了。孫長舉起一份合同，展示給下面的人看。“各位，合同簽了。陛下的大印在上面，華國的大印也在上面。這條路，從今天起，正式開修。”
下面的人開始議論了。“陛下的大印！這可是真的！”“華國也蓋了印，兩國擔保，這事跑不了了。”“林老闆不是說朝廷會反悔嗎？陛下親自蓋的印，反什麼悔？”“林老闆呢？他來了嗎？”“來了，在後面站著呢。”
林老闆站在人群后面，臉鐵青。他看著臺上那兩份合同，看著那兩個紅印，心裡五味雜陳。
周老闆站在他旁邊，臉也好不到哪去。“林兄，咱們是不是——”他沒說下去。林老闆沒理他，轉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臺上，沈富和吳老闆正捧著合同，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他咬了咬牙，走了。
簽約儀式還沒完。孫長又開口了。“各位，應天周邊的路，不止這三段。還有應天到揚州，應天到蕪湖，應天到湖州。這些路段，朝廷會陸續推出。今天在場的各位，如果有興趣，現在就可以報名。規矩一樣，合同一樣”
下面炸了鍋。“現在就能報？”“對！現在就能報！”“我要報！給我留一段！”“我也要！應天到揚州的，我投！”
商人們湧上來了。有人到前面，有人舉著銀票，有人喊著“我先來的”。孫長拍了拍手。“別，排隊。一個一個來。”隊伍排起來了。比昨天招標會的時候長得多，長了好幾倍。昨天那些沒投的人，今天都來了。有人後悔昨天沒投，今天搶著投後面的路段。有人昨天投了沒中，今天換個路段再投。有人昨天連名都沒報，今天在最前面。
林老闆站在遠，看著那條長隊，臉青一陣白一陣。周老闆站在他旁邊，小聲說：“林兄，要不咱們也去報一個？”林老闆沒說話，站在那裡，腳底下像是生了。他看了很久，終於邁步了。不是往回走，是往隊伍那邊走。
周老闆跟在後面，心裡鬆了口氣。
沈富和吳老闆捧著合同，從人群裡出來。兩個人站在路邊，把合同開啟，又看了一遍。紅印還在，字還在，條款還在。沈富把合同摺好，塞進懷裡，著口。吳老闆也摺好了，塞進袖子裡，又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沈老弟，你說這條路修好了，咱們能回本嗎？”
沈富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看著遠惠民點門口排隊的人，看著那些著脖子走路。裡哈著白氣的百姓。他攥了攥拳頭。“能。一定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