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舟到文華殿的時候,朱棣正站在輿圖前,手指在一條新標註的路線上緩緩劃過。那是從應天到北平的道,水泥路面,己經修了大半。王景弘在旁邊研墨,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陛下。”陳遠舟拱了拱手。
朱棣轉過,臉上帶著笑。“遠舟,今天有啥事?”
“臣今日給陛下帶了一批禮過來。”
朱棣的眉了一下。“禮?什麼禮?”
“車。”
朱棣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那是一種很在他臉上出現的——不是皇帝的威嚴,不是將軍的銳利,是那種——小孩子聽說過年有新裳時的。“當真?”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手從輿圖上收了回來,轉過正對著陳遠舟,“在哪兒?”
陳遠舟還沒來得及回答,朱棣己經繞過桌子走過來了,一把抓住陳遠舟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在戰場上抓俘虜。“遠舟,你沒騙朕?”
“陛下,您別激。車在大使館,這次一共帶了二十多輛過來。有給陛下和王爺們的,還有些陛下可以用來賞賜大臣。”
朱棣鬆開手,哈哈大笑,笑聲在文華殿裡迴盪,震得王景弘手裡的墨都灑了幾滴。“好好好!朕也要有自己的車了!”他轉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陳遠舟,表急切,“快快快,帶朕去看看。”陳遠舟看著他那副樣子,角了一下。他想起朱棣在現代第一次坐紅旗車的時候,也是這個表——眼睛亮亮的,角都不住,像個得到了新玩的孩子。他沒說什麼,轉往外走。朱棣跟在後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
大使館後院,二十多輛車整齊排列,黑的、深藍的、銀灰的,在下泛著耀眼的。最前面那輛,朱棣一眼就看到了。不是因為它在最前面,是因為它跟其他的都不一樣。車比旁邊的車長出一截,漆面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深不見底的、像是能把吸進去的黑。車頭立著紅旗標,是立的,在下熠熠生輝。車窗玻璃比別的車厚了一倍,邊緣嵌著暗的金屬條,轂是定製的,花紋繁複而莊重。整輛車停在那裡,不說話,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朱棣站在車前,沒。他看了很久,才出手,指尖到車頭那面紅旗標上,輕輕過。冰涼的,金屬的,卻讓他指尖發燙。“這是——給朕的?”
陳遠舟站在他後。“紅旗金葵花國雅定製防彈版。元首級安全座駕。防彈、防、防監聽。陛下坐在這輛車裡,沒人能傷您分毫。”朱棣的手沒離開那面紅旗標,繞車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目從車頭掃到車尾,從車頂看到胎。他蹲下去,了胎,又站起來,過車窗看裡面的座椅。真皮的,深棕的,看著就比他在現代坐過的那輛還舒服。
“防彈?就是刀槍不?”
“普通的刀槍,傷不到車裡的人。就是火炮,槍也打不穿。”
朱棣的手指在車上敲了一下,悶悶的聲響,車紋不。他首起腰,深吸了一口氣。“好。好車。”他轉過,看著陳遠舟,“遠舟,朕現在就要坐。”
陳遠舟笑了。“陛下,車有了,但你們沒人會開啊。”
朱棣愣住了。他看看車,又看看陳遠舟,又看看車。臉上的表從興變了茫然,又從茫然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對啊,大明沒人會開車。他在現代坐車的時候,是華國的司機開的。“那咋辦?”他的聲音裡帶著一急切。
“臣帶了教開車的人過來。”陳遠舟指了指站在不遠的幾個穿著工裝的人,“華國的駕駛員,專業的。陛下可以派信任的人來學。學會了,就能開了。陛下想學也行。”
朱棣的眼睛又亮了。“朕也能學?”
“能。陛下想學,臣安排人教。不過得先從基礎學起。”
朱棣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他又看了一眼那輛車,手在車頂上拍了拍。“行。朕派人來學。朕自己也學。朕要親自開這輛車,在應天的街上跑一圈。”
陳遠舟沒接話,轉往後院另一側走。“陛下,臣還帶了一批腳踏車過來。”朱棣跟過去,看見幾排腳踏車整整齊齊地碼在牆邊,黑的車架,銀的車圈,車把上繫著紅的綢帶。“腳踏車?”他走過去,蹲下來,了車把,“兩個子,怎麼騎?”
“騎上去,雙腳蹬踏板,掌握平衡就行。水泥路現在鋪開了,騎腳踏車又快又穩,比走路省力,比馬車靈活。百姓買不起馬車,買輛腳踏車代步運貨,是實實在在的方便。”朱棣站起來,看著那些腳踏車,又看了看前院那些汽車,沉默了片刻。
“遠舟,這些東西運過來,不是給朕和朕的臣子用的吧?”
陳遠舟笑了。“陛下聖明。腳踏車放到惠民點去賣,百姓買得起,用得上。水泥路修好了,車跑得快了,但大明的通方式還停留在幾百年前。走路、騎馬、坐轎、馬車,幾百年來沒變過。現在路好了,車也有了,是該變一變了。”
朱棣轉過,看著他。“怎麼變?”
“先從應天開始。劃定車道,規定靠右行駛,設立通標誌,培訓通管理人員。行人走人行道,車走車道。一步一步來,等應天搞好了,再推廣到各州府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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