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把車停在乾清宮門口，熄了火，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往裡走。王景弘在後面小跑著追，追不上。朱棣的步子快得像打仗，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妙雲！妙雲！”他一進門就喊，聲音大得殿裡的宮都嚇了一跳。
徐皇后正坐在窗前繡花，聽見這聲音，放下手裡的繃子，站起來。朱棣己經走進來了，臉上帶著一種很久沒見過的，一種迫不及待要顯擺的。
“陛下今日怎麼這般高興？”徐皇后笑著問。
朱棣走到面前，雙手叉腰，下微微抬著。“皇后，朕學會開車了。華國的車。朕今天開著在應天城轉了兩圈，百姓夾道歡呼。那覺——”他頓了頓，像是在找詞，“爽！”
徐皇后掩著笑了。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跟年輕時一模一樣。朱棣看著，愣了一下。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他還是燕王，還是燕王妃。那年他在北平城外打獵回來，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也是這樣興沖沖地跑進府裡，跟炫耀今天獵了一隻老虎。也是這樣笑的，掩著，眼睛彎彎的。
“陛下這模樣，倒讓臣妾想起從前了。”徐皇后的聲音輕輕的，“剛認識陛下那會兒，陛下也是這樣，得了什麼好東西，就興沖沖地來告訴臣妾。”
朱棣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得意蓋過去了。“皇后，別說了。走，朕帶你去坐車。”
“現在？”
“現在。就現在。”朱棣己經拉起的手往外走了，“你坐過華國的車，但你沒坐過朕開的車。不一樣。朕開的，穩。”
徐皇后被他拉著走，宮們跟在後面，想笑又不敢笑。朱棣開啟車門，讓徐皇后坐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坐好，系安全帶，點火，掛擋，一氣呵。徐皇后看著他練的作，角翹著。
車緩緩駛出乾清宮前的廣場，在皇宮的甬道里慢慢開著，侍衛們擔心陛下的安危都在後面跟著。一群人追著車跑，這場景十分稽，朱棣開得不快，比在街上還慢。他怕顛著皇后，每一個轉彎都打得很緩，每一個剎車都踩得很。徐皇后坐在旁邊，看著窗外的紅牆黃瓦，看著那些太監宮驚訝的臉，看著朱棣專注的側臉。
“陛下，您開得真好。”說。
朱棣沒回頭，但角翹得更高了。“那當然。趙隊長說朕是學得最快的。”
“趙隊長還誇您了？”
“他說朕有天賦。”
徐皇后又笑了，這次笑出了聲。朱棣看了一眼，也跟著笑了。車在皇宮裡繞了兩圈，經過奉天殿、文華殿、武英殿，經過花園的門口，經過東宮的外牆。宮們探頭探腦，侍衛們站得筆首，但眼睛都在看。皇帝親自開車拉著皇后在宮裡轉圈，這事從古到今沒聽說過。
天黑了，車停回乾清宮門口。朱棣熄了火，轉頭看著徐皇后。“皇后，怎麼樣？”
“舒服”
朱棣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盤。“以後朕天天帶你出去轉。”
徐皇后看著他，沒說話。想起北平燕王府的日子，那時候朱棣也常說“以後我帶你去哪兒哪兒”。後來他當了皇帝，忙了，那些話就說得了。今天，又聽到了。
寢殿裡，燭火搖曳。朱棣坐在床邊，徐皇后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慢慢摘下發簪。青垂下來，落在肩上。朱棣看著的背影，看著那頭己經有些花白的頭髮，心裡了一下。
“皇后。”
“嗯？”
“朕今天高興。”
徐皇后轉過，看著他。燭映在他臉上，那張看了二十多年的臉。皺紋多了，鬢角白了，但眼睛還是亮的。
“臣妾知道。”站起來，走到床邊，在他邊坐下，“陛下今天，像年輕了二十歲。”
朱棣手，把攬進懷裡。徐皇后的頭靠在他肩上，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晃著。窗外有蟲鳴，細細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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