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照到手，車在手裡，不出去轉兩圈，那跟沒學有什麼區別？
朱棣第一個坐進了他那輛紅旗金葵花。真皮座椅，溫潤的木紋飾板，儀表盤在下泛著幽藍的。他握著方向盤，角翹得老高。其它幾人也各自上了車。朱高煦沒來——他還在訓練場上練補考，遠遠地看著車隊出發，跺了跺腳，繼續練。
七輛車，排一列，從使館後院緩緩駛出。朱棣的車打頭，黑的金葵花在下亮得晃眼，車頭的紅旗標熠熠生輝。後面跟著朱高熾的，深藍，穩重但不沉悶。朱高燧的，銀灰，低調斂。解縉的，白，像他這個人一樣清清爽爽。夏原吉的，黑，張輔的，墨綠，像他的戰袍。鄭和的，深灰。
車隊拐上主街，車窗搖下來了。朱棣把車窗搖到底，握著方向盤，風吹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微微往後飄。他眯著眼睛，角翹著，看著街邊的百姓，那表——怎麼說呢——像一個剛得了新玩的小孩，迫不及待地要跟全世界炫耀。
朱高熾也把車窗搖下來了，但他的車窗只搖了一半，怕風太大吹了頭髮。朱高燧搖下來西分之一，安安靜靜的，但角微微翹著。
街邊的百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炸了鍋。
“快看快看！那是什麼？馬車？不像啊！沒馬！”
“那是華國的車！陛下在開！你看第一輛，那個開車的，是陛下！”
“陛下親自開車？陛下還會開車？”
“學了半個月了！聽說考了駕照才讓上路的！”
“陛下都要考試？誰敢考他？”
“華國的教唄。公平公正，皇帝也得考。”
朱棣的車從街上駛過，速度不快，穩穩當當。紅燈亮了，他停下來，踩住剎車，等著。旁邊的百姓看著他，他看著紅燈。沒有人闖，沒有人催。綠燈亮了，他掛擋，起步，走了。百姓們議論紛紛。
“陛下也等紅燈！也不闖！”
“那當然。規矩是陛下定的，他自己能不守？”
“好！這才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對，同守規矩！”
朱棣的車拐過路口，後面幾輛車依次跟上。朱高熾開著車，雙手握著方向盤，姿勢標準得像個駕校模範生。他不敢像他爹那樣單手搭窗沿，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活了三十年，從沒這麼得意過。
車隊在應天城的主街上繞了一圈，又從另一條路繞回來。百姓們站在路邊看，有人招手，有人好。一個小孩騎在父親脖子上，指著朱棣的車喊：“爹爹，那是什麼？”父親說：“那是陛下的車。華國送的。”小孩拍手：“好漂亮！我長大了也要開！”父親笑了：“那你得先考駕照。”小孩認真地點了點頭。
車隊經過惠民點門口，柳煙站在臺階上，踮著腳尖看。蘇文月站在旁邊，腰桿得筆首，但眼睛一首在追那輛深藍的車——那是太子的車。看了幾秒，低下頭，繼續招呼客人了。
車隊經過城南市集，賣豆腐的老王頭放下擔子，仰著脖子看。“陛下親自開車，這陣仗，這輩子頭一回見。”旁邊的人接話：“可不是嘛。以前皇帝出門，都是鑾駕儀仗，前呼後擁。現在自己開車，車窗搖下來，跟咱們老百姓一樣。”老王頭笑了。“這親民。陛下親民，華國也親民。好。”
車隊經過城門口，通員老劉站在登記臺後面，看著那一排車駛過，敬了個禮。不是軍禮，是通員的那種舉手禮。朱棣看見了，按了一下喇叭——嘀——回了個禮。老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一條。
車隊在城裡繞了兩圈，最後停在了皇宮門口。朱棣從車裡出來，站在車旁邊，拍了拍車頂，角翹著。朱高熾從車裡出來，有點，但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朱高燧出來，整了整襟，角微微翹著。解縉出來，捋了捋被風吹的鬍鬚，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某年某月某日，陛下駕車巡城，百姓夾道歡呼。”
朱棣轉過，看著那些跟在車隊後面跑了一路的百姓，笑了。“都散了吧。朕到家了。”百姓們笑著散了，有人還在回頭看那輛車，有人邊走邊跟旁邊的人說“陛下開車真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