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港的水手們正在碼頭上裝卸資。幾艘小船在港穿梭，搬運著最後一批淡水和糧食。趙大牛站在棧橋上，指揮著幾個年輕水手把一桶桶鹹搬上舢板。
遠，海平面上出現了幾個灰點。
趙大牛眯起眼睛，抬手遮住，仔細看了看。灰點越來越大，不是一艘，是好幾艘。他的眉頭皺起來了。那些船的廓跟他見過的任何船都不一樣——船低矮扁平，灰白的，在下泛著冷。跑得極快，比寶船快得多。
“那是什麼？”旁邊一個年輕水手也看見了，指著遠，聲音發。
趙大牛沒回答，眼睛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灰點。他的心跳快了。那些船的速度太快了，沒有帆，是怎麼跑的？他的嗓子幹了一下，猛地轉，朝碼頭上大喊：“警鐘！敲警鐘！”
鐺——鐺——鐺——鐘聲急促，在港區上空迴盪。水手們扔下手裡的活，跑向各自的戰位。有人去拿火銃，有人去搬弓箭，有人把船上的火炮推了出來，炮口指向海面。碼頭上一鍋粥，但中有序——這是鄭和的船隊，他們打過仗，見過，知道該怎麼做。幾個將領從船廠裡跑出來，有人一邊跑一邊系甲冑的帶子。
訊息傳到鄭和的坐艦上時，鄭和正在船尾的閣樓裡看海圖。一個侍衛衝進來，氣吁吁。“鄭大人！海面上來了幾艘大船！不是咱們的！”
鄭和放下海圖，站起來，走出閣樓。他站在船尾，手扶著欄杆，往遠看。幾個灰點己經變了清晰的船影，六艘，排一列，正在向港口駛來。他眯起眼睛，盯著那些船看了片刻——灰的船船頭的浪花很大，速度快得不像話。他的目落在第一艘船的桅杆上，那裡掛著一面旗，在海風中獵獵飄揚。紅的，幾顆星。
鄭和的角翹了一下。“不用備戰。那是華國的船。”旁邊的將領愣了一下，順著鄭和的目看過去，也看到了那面紅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華國的船！是華國的船！散了吧散了吧，不是敵人！”水手們放下火銃，收起弓箭，把火炮推回原位。有人鬆了口氣，有人還在張，有人罵罵咧咧的——嚇老子一跳。
六艘軍艦緩緩駛港口。最前面的是“天王星”號電子偵察船，船的雷達罩在下閃著，像一隻只警惕的眼睛。後面跟著兩艘054A護衛艦，灰的船線條流暢，艦炮指向天空，艦尾的軍旗獵獵作響。再後面是兩艘636A調查船，甲板上堆滿了各種裝置，多波束測深儀的探頭從船舷出來，像一隻向水面的機械手臂。最後是“微山湖”號補給艦，龐大的船比旁邊的寶船還大一些，但更瘦，像一頭沉穩的巨鯨。
水手們站在碼頭上，仰著脖子看那些船。
趙大牛站在棧橋上，仰頭看著那艘補給艦。眼前這艘船，比寶船還大一些。灰的船全是鐵的，沒有木頭溜溜的，像一堵牆浮在水面上。他嚥了一下口水，嗓子幹得發不出聲。旁邊一個年輕水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聲音都在抖：“趙大哥，那船……全是鐵的？”趙大牛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天王星”號停穩了，舷梯放下來，鐵製的梯子搭在碼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陳遠舟從舷梯上走下來，後跟著一個穿著海軍軍裝的中年人，腰桿筆首，目如炬。
鄭和迎上去，拱手。“陳大使。”陳遠舟還禮。“鄭大人，讓您久等了。”他側，介紹後的人。“這位是華國海軍將，劉建國劉將軍。這次出海行的總負責人。”鄭和看向劉將，劉將立正，敬了個軍禮。“鄭大人，久仰。”鄭和沒見過軍禮，但他看得懂這個作的分量。他也拱了拱手。“劉將軍，久仰。鄭某在海上漂泊多年，從未見過華國的軍艦。今日一見，大開眼界。”劉將出手，鄭和愣了一下，然後出手，握住了。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個是大明的航海家，一個是華國的海軍將軍，六百年曆史長河的握手。
“鄭大人，船上請。”劉將側，做了個請的手勢。鄭和點了點頭，邁步走上舷梯。他的腳踩在鐵製的梯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跟踩在木頭上完全不一樣。他走到甲板上，站定了，環顧西周。
甲板是平的，鐵製的，刷著灰的防鏽漆。沒有桅杆，沒有帆，沒有繩索，什麼都沒有。溜溜的，像一塊巨大的鐵板。他的靴子踩在上面，聲音很脆，咔咔咔的。甲板上站著幾個水兵，穿著白的軍裝，腰桿筆首，看見鄭和，立正敬禮。鄭和不認識軍禮，但他知道這是尊重。他點了點頭，跟著劉將往裡走。
駕駛室裡，巨大的玻璃窗讓整個海面盡收眼底。沒有羅盤，沒有牽星板，沒有海圖桌。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螢幕，上面跳著數字和波形。一個穿著白軍裝的軍站起來，立正。“首長好！”劉將點了點頭，指了指鄭和。“這位是鄭和鄭大人，這次聯合行的友方指揮。”軍朝鄭和敬了個禮，鄭和拱了拱手。
劉將走到一個螢幕前，指著上面的海圖。
“鄭大人，這是我國繪製的全球海圖，要確一些。”
鄭和走上前，靜靜看著這張不可思議的海圖。
它並非筆墨勾勒，每一段海岸線、每一座島嶼、每一暗礁、每一條航道，都清晰無比。
他一眼便認出了占城、爪哇、蘇門答剌、滿剌加、錫蘭、古裡，還有天方的位置。
那些都是他親踏過的土地。
而在這張圖上，山川、港灣、淺灘、航路一應俱全，纖毫畢現，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在了眼前。
他的手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生怕不慎壞了這件奇。
劉將按下按鈕，畫面切換。
先是雷達掃描畫面 —— 綠圓盤中央一個點，掃描線一圈圈轉，遠幾個亮點，正是港口的其他艦船。
“這是雷達，方圓數百里，任何船隻、島嶼、岸防設施，都能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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