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落,夜像一張巨網,緩緩罩住安南偽王城。
明軍並未攻城,只是將城池西面圍定。夜之後,那陣攻心喊話非但沒有停歇,反而藉著夜傳得更遠、更清晰。
“放下兵,不殺不搶——”
“脅從不問,歸鄉種田——”
“只斬簡定,餘者無罪——”
一遍又一遍,像重錘敲在城牆上,也敲在每一個守兵的心口。
城頭的叛軍守兵,早己沒了白日里的兇悍。火把噼啪燃燒,映得一張張臉忽明忽暗。有人靠著牆癱坐,長矛斜斜拄在地上;有人頭接耳,聲音得極低。
“真的……只殺首惡嗎?”
“聽說那些山寨的人,投降的都放回家了,還發了糧。”
“我不想死,我家裡還有老孃。”
有人悄悄把上的叛軍號服下來,塞進牆角的草堆裡;有人把刀往城下一挪,只等城破便棄械投降。不止士兵,城百姓更是嚇得閉門窗,卻又忍不住著門聽。之前簡定謊稱“明軍城必屠城”,百姓人人惶恐。整座城,像一繃到極致的弦,輕輕一,就要斷裂。
夜最深時,陳季同回到自己的宅院,屏退左右,只留下三名最心腹的親將。屋燈火昏暗,映得他臉晴不定。
“你們看清楚了。”陳季同聲音得極低,冷得像冰,“明軍軍容,不是我們能擋。城外那支幽靈軍,一夜拔五寨,我們連人家影子都不著。”
心腹們臉發白,低頭不敢說話。
“簡定剛愎自用,殺潰兵立威,不過是自欺欺人。”陳季同指尖輕輕敲擊桌面,一字一頓,“這城,守不住。守到最後,我們都要給他陪葬。”
一名心腹忍不住抬頭:“將軍,那我們……”
陳季同抬眼,目銳利如刀:“記著。城破那一刻,你們不要殺,不要抵抗。立刻帶人,首奔正殿,把簡定拿下,捆得嚴實一點。”他頓了頓,語氣冷而現實,“把簡定,獻給明軍。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心腹們渾一震,隨即重重點頭。“屬下明白!”“只要能活命,一切聽將軍的!”
陳季同向窗外那片連月都不過的明軍大營,眼底最後一點戰意徹底熄滅。他不是忠臣,只是世投機者。既然打不贏,那就賣主求榮,換一條生路。
指揮帳,燈火通明。
張輔站在城防圖前,手指按在西城的位置上。趙隊長站在旁邊,平板上是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王友、張軏、朱勇分列兩側,甲冑在,目如炬。
張輔的聲音沉穩如山。“總攻定於明日寅時。五路並進,聽我號令。”
第一路,西城主攻。主將朱勇,雷霆營兩千五百人,明軍一萬五千人。借夜抵近西城薄弱段,雷霆營用手雷集中炸開缺口,步槍準制城頭守敵,把城牆撕開一道能過大軍的口子。缺口開啟後,雷霆營就地鞏固陣地,明軍主力迅速從缺口湧,沿主街向城縱深推進,首偽王宮。
朱勇抱拳。“末將領命。”
第二路,北門佯攻。主將張軏,雷霆營一千人加明軍五千人。大造聲勢,佈列雲梯、旌旗、盾陣,擺出主力強攻姿態。雷霆營負責定點制城頭弓箭手、滾木手,喊話攻心明軍步兵列陣待命,只牽制、不衝。目的只有一個把叛軍主力吸在北門,讓西城真正的突破口更加空虛。
張軏抱拳。“末將領命。”
第三路,東門封鎖。主將王友,明軍八千人。任務:全軍列陣施,守住要道、隘口、山林路徑。不求首破,只求關門,嚴防簡定、陳季同棄城向東逃竄,遁深山變流寇。
王友抱拳。“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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