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將群山染一片暗紅。幾名叛軍殘兵衫襤褸、披頭散髮，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安南偽王城。城門口的守衛見了他們這副模樣，臉驟變。這些人是從險寨逃出來的——五座險寨，一夜之間全沒了。他們連敵人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只聽見槍聲從西面八方響起，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簡定坐在正殿上首，一繡金龍的偽王袍，面鷙。陳季同立於一側，眉頭鎖。連日來外圍山寨接連失聯，派出去的探子一個都沒回來，他早就坐不住了。殿眾將神張，有人小聲頭接耳，有人攥著刀柄指節發白。
“說！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簡定一拍案几，厲聲喝問。
那幾個殘兵嚇得癱在地，牙齒打，話都說不利索了。“大、大王……鬼……是幽靈……山裡的寨子……全沒了……”“半夜裡看不見人，只聽見風聲，哨兵就死了……”“他們有能在黑夜裡視的法寶，有能一炸就塌的鐵疙瘩，有一響就取人命的怪……刀槍不，來無影去無蹤……那不是人，是大明的幽靈軍隊……”一席話說得殿眾將臉煞白
簡定先是一怔，隨即然大怒。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那幾個殘兵厲聲怒斥：“一派胡言！天下哪有這等神鬼邪？分明是你們打了敗仗，故意編造妖言軍心！”他最忌諱的就是未戰先怯，此刻聽了這般荒誕說辭，只覺得是潰兵畏戰、搖本。“來人！把這幾個妖言眾的懦夫拖出去，斬了！”
那幾個殘兵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大王饒命”，卻還是被侍衛生生拖了出去。刀一閃，人頭落地。簡定著氣，下心頭驚怒，對著殿眾將強作鎮定：“不過是明軍尋常襲，潰兵嚇破了膽，胡言語罷了。眾將安心回城佈防，大明軍隊遠道而來，我等據城死守，他們本攻不進來！”
可他殺了潰兵，卻殺不掉流言。不到半個時辰，“幽靈軍夜踏險寨、法寶殺人、一夕破五寨”的說法，便像毒草一般在城叛軍中瘋傳。守城計程車兵私下竊語，有人說明軍有鬼神相助，有人說大明的兵不是人，有人說明軍的火銃能隔空取命。人人面帶懼，原本繃的戰意，早己被恐懼啃噬得七零八落。陳季同看著這一幕，暗中搖頭。他悄悄退到一側，眼底閃過一猶豫。
大地忽然微微震。遠，煙塵滾滾，旌旗遮天。
張輔親率三萬明軍，攜雷霆營，終於至偽王城下。全軍列陣，甲向日，軍紀森嚴，佇列整齊得像一刀裁出來的。五千雷霆營將士列於前陣，叢林迷彩、戰背心、九五式步槍整齊劃一，沉默肅殺，像一片不可撼的鋼鐵叢林。城頭上的叛軍探頭一，只看見明軍軍容鼎盛、氣勢滔天，那肅殺之氣隔著數里都能讓人脊背發寒。再一想到昨夜“幽靈破寨”的傳說，不叛軍士兵手一抖，刀都快握不住了。
“城上的人聽著——”明軍陣中，傳令手持擴音喇叭，聲音傳遍西野，“簡定、陳季同負隅頑抗，爾等皆是被裹挾之人。開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棄械歸家者，給糧、給種、給生路。頑抗到底，城破之日，只誅首惡，餘者不問！”一遍又一遍的喊話，隨風飄城。叛軍士兵面面相覷，戰意越發低迷。
指揮帳，平板的螢幕泛著微。趙隊長指尖輕點，無人機正繞城靜默盤旋，將整座城池的立結構清晰傳回——哪裡的城牆最矮，哪裡守兵最松，哪裡是箭樓死角，哪裡是簡定的指揮所，甚至城叛軍囤糧、囤水、兵聚集之，都一目瞭然。
趙隊長抬起頭。“英國公，全城佈防己全部清。西側城牆年久失修，是最薄弱點。北門守兵最多，是疑兵。簡定的指揮所在城中正殿高臺。”
張輔盯著螢幕，眼中一閃。他征戰半生，從未打過如此“明”的仗。未攻一城，先窺全域。他緩緩點頭，聲音冷冽。“圍而不攻，繼續喊話攻心。等城自己起來。”他看向帳外夕落下的方向，“簡定的軍心，撐不了多久了。”
此刻的城頭，陳季同著明軍那支沉默如鐵的“幽靈部隊”，又聽著城下一遍遍的勸降喊話，再看邊士兵惶恐不安的神，悄悄攥了拳頭。他看向簡定所在的宮殿方向，眼底深，一叛離之意悄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