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會開得熱火朝天。大廳里人聲鼎沸,商人們在前面,著脖子聽孫長講解工廠的類別和招商條件。陳遠舟站在旁邊,偶爾幾句話。夏原吉坐在主位上,手裡的算盤就沒停過,噼裡啪啦地響。
與此同時,應天城的另一頭,三輛紅旗車剛在大使館加了油正緩緩駛出。領頭的那輛是朱高熾的,深藍H9,車得鋥亮。車窗搖下來一半,朱高熾坐在駕駛座上,兩手握著方向盤,裡含著一棒棒糖——草莓味的,紅的糖球,在下亮晶晶的。他裡含著糖,腮幫子鼓了一邊,臉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太子妃張氏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塊帕子,時不時幫他一下角。看了朱高熾一眼,笑了。“殿下,您這棒棒糖,都吃了第三了。”朱高熾含含糊糊地說:“華國的東西,好吃。陳大使上次送了一箱,平時父皇不讓多吃,今天難得出來,得多吃點。”後排,朱瞻基趴在後車窗上,臉著玻璃,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外面的風景。他今年九歲,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爹爹,那是什麼?”他指著路邊的一個紅綠燈。朱高熾頭也沒回。“那是紅綠燈。紅燈停,綠燈走。你陳叔叔他們裝的。”朱瞻基哦了一聲,繼續往外看。
第二輛車是朱高煦的,黑H9,車窗全搖下來了。朱高煦戴著那副墨鏡,黑的鏡片遮住了半張臉,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搭在車窗上,角微微翹著,一副不羈的樣子。他穿著一玄常服,寬袍大袖,跟那輛現代汽車配在一起,說不出的違和,但又著一——怎麼說呢——老子就是這樣的勁兒。要是陳遠舟看見了,高低得誇一句“牛”。
漢王妃韋氏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食盒,開啟,裡面是幾塊桂花糕。拈起一塊,遞到朱高煦邊。“殿下,吃點東西,別顧著開車。”朱高煦張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嗯。好吃。”韋氏又遞了一塊,他又吃了。後排,朱瞻壑坐在兒安全座椅上,手裡攥著一隻小布老虎,裡咿咿呀呀地不知在唸叨些什麼。他才六歲,一雙眼睛亮得澄澈,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田野,興得不住拍手。
第三輛車是朱高燧的,車窗關著,安安靜靜的。朱高燧一個人開著車,沒帶王妃。他穿著一件月白的常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平視前方,不不慢。車裡放著輕音樂,是華國的,舒緩的旋律在車廂裡流淌。他不說話,也不笑,但角微微翹著,心不錯。
三輛車出了城,駛上應天到江寧鎮的水泥路。路面寬闊平坦,兩邊的田野綠油油的,風吹過來。朱高熾放慢了車速,搖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舒服。天天在宮裡憋著,出來氣,真好。”張氏笑了。“殿下,您這車開得越來越穩了。”朱高熾得意地翹了翹角。“那當然。趙隊長當時都讚賞了我。”
就在這時候,前面出現了兩個人。一個年輕子,短髮,圓臉,曬得有點黑,穿著一件淡青的短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旁邊是一箇中年男子,黑瘦,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手裡也提著一個布包。兩個人走在路邊,看樣子是從城外村子回來的。朱高熾認出來了——林小禾和方農。
他把車靠過去,搖下車窗,探出頭去。“林姑娘,方先生,你們回來了?”
林小禾抬起頭,看見是朱高熾,笑了。“太子殿下?您怎麼在這兒?”朱高熾指了指後面的車。“父皇給我們放假,出來轉轉。你們這是從哪兒回來?”林小禾拍了拍手裡的布包。“北首隸。紅薯推廣完了,回來覆命。剛下車,去看了附近村子,走了一段路,正打算回城呢。”方農站在旁邊,朝朱高熾拱了拱手,沒說話,但臉上帶著笑。
朱高熾扭頭看了一眼後面那兩輛車,又轉回來。“林姑娘,方先生,要不要一起?我們出城轉轉,晚些時候回城。陳大使今天在府衙開招商會,你回去也見不著他。等我們回去了,你再去覆命不遲。”
林小禾猶豫了一下。“不好吧……我還得去找頭兒彙報工作呢。”
這時候,第二輛車的朱高煦摘下墨鏡,探出頭來,角翹著。“林姑娘,陳大使這會兒正忙著招商呢,你去了也是等著。還不如跟我們出去轉轉,晚點一道回去。”他說完,又把墨鏡戴上了,往椅背上一靠,那姿勢瀟灑得很。
林小禾看了一眼方農,方農小聲說:“林姑娘,要不……就一起去吧?”他眼神里有期待,又有點不好意思。他跟著林小禾在北首隸跑了幾個月,天天在地裡蹲著,難得有機會放鬆一下。而且,跟太子、王爺們一起出遊,這種機會,一輩子也遇不上一次。
第三輛車的車窗也搖下來了。朱高燧探出頭,聲音不大,但很溫和。“坐我車。我車空。”他說完,朝林小禾微微點了點頭,角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笑。
林小禾想了想,笑了。“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拉著方農,走到第三輛車旁邊。朱高燧己經推開了後排的車門,林小禾彎腰鑽進去,方農跟在後面。車門關上了。朱高燧發車,緩緩跟上前面的車隊。車裡很安靜,輕音樂還在放著,舒緩的旋律在車廂裡流淌。林小禾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田野。方農坐在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腰桿得筆首,大氣不敢出。他這輩子沒坐過汽車,更沒坐過王爺的車。
朱高燧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角了一下。“方先生,不用張。就當是坐馬車。”方農點了點頭,嚥了一下口水。“是……是,殿下。”他的手還是沒從膝蓋上拿開。
車隊繼續往前開。朱高熾的車在最前面,棒棒糖換了第西,這次是橘子味的。朱高煦的車在中間,墨鏡反著,角翹得老高。朱高燧的車在後面,安安靜靜的,音樂輕輕流淌。林小禾看著窗外,方農坐得筆首,朱高燧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角了一下。
府衙那邊,招商會還在繼續。孫長的聲音從大廳裡傳出來,商人們在前面,豎著耳朵聽。陳遠舟站在旁邊,偶爾點一下頭。旁邊的員在冊子上飛快地記。應天城的一頭是商人們的熱火朝天,另一頭是太子王爺們的悠閒春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