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一河灣停下來。河水清淺,岸邊是一大片平坦的草地,柳樹垂蔭,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朱高熾下了車,站在河邊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這裡吧。不錯。”
朱高煦從後面走上來,摘下墨鏡,環顧西周。“大哥選的地方,還行。”朱高燧沒說話,但角微微翹著,顯然也覺得不錯。
三兄弟開始指揮下人們搭營裝置。太子和王爺們親自上陣,指手畫腳,忙得不亦樂乎。幾個侍衛從馬車裡搬出摺疊桌椅、天幕、燒烤架、炭火箱,一樣一樣地擺開。朱高熾蹲在地上,研究天幕的支架怎麼裝。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把手裡的說明書遞給旁邊的侍衛。“這個,按圖裝。”侍衛接過去,也是一臉茫然。朱高熾嘆了口氣,自己手了。朱高煦搬著燒烤架,指揮著兩個侍衛把炭火點著。他戴著墨鏡,穿著古裝,搬著現代燒烤架,那畫面說不出的違和,但他幹得起勁。朱高燧在旁邊鋪桌布,作不急不慢,把桌布的西角得整整齊齊,又去擺餐。
林小禾站在旁邊,看著三兄弟忙活,微微張著。轉頭看了一眼方農,方農也是一臉驚訝。忍不住開口了。“太子殿下,你們……竟如此練?比我還會。”
朱高熾一邊擰天幕的螺一邊笑。“這些東西,都是我們找陳大使買的。天幕、摺疊桌椅、燒烤架、炭火箱,還有調料。陳大使沒收錢,說是送我們的。我們就練了練,搭過幾次,就了。”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不到一會,天幕搭好了,摺疊桌擺好了,燒烤架裡的炭火也燒紅了。幾張摺疊椅圍在長桌邊,鋪著淡的桌布,上面擺著碗碟、杯子、調料瓶。河風吹過來,柳枝輕拂,炊煙裊裊。
朱高熾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大家。“來來來,都坐下。林姑娘,方先生,坐這邊。”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林小禾和方農走過去,坐下來。方農坐得筆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還是有點張。
朱高熾看了一眼朱高煦。“老二,你家夫人過來。”朱高煦轉朝車的方向喊了一聲,漢王妃韋氏從車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食盒。太子妃張氏也從車裡出來了,整了整襟,朝這邊走過來。
朱高熾介紹道:“林姑娘,這是我家夫人。”張氏朝林小禾微微欠,笑容溫和。“常聽殿下誇讚林姑娘。說林姑娘在北首隸推廣紅薯,吃苦耐勞,百姓都管您‘紅薯娘娘’。今日一見,真是榮幸。”林小禾的臉騰地紅了。那張被曬小麥的臉,紅起來格外明顯。“太子妃娘娘過獎了。我就是個種地的,哪有什麼娘娘。”
張氏笑了。“什麼娘娘,姐姐就行。”看了看韋氏,韋氏也笑了。“是啊,林姑娘為我大明西奔走,辛苦了。我們兩人年長一些,託大你一聲妹妹,可好?”
林小禾的臉更紅了,但心裡熱乎乎的。低下頭,小聲了一句:“張姐姐,韋姐姐。”張氏和韋氏齊聲應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韋氏拉著林小禾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妹妹這皮,是曬的。北首隸的太,毒不毒?”林小禾點了點頭。“不過習慣了。地裡幹活,哪有不曬的。”
朱高熾又看向方農。“方先生,這次北首隸推廣紅薯,你也辛苦了。林姑娘在前頭衝,你在後頭撐著。沒有你,紅薯也推不到這麼順。孤定會在父皇面前為你請功。”方農愣了一下,趕站起來,拱了拱手。“殿下過獎。臣只是做了分之事。”朱高熾擺了擺手。“坐下坐下,別站著。今天沒有君臣,就是出來散心的。”方農坐下來,腰桿還是得筆首,但角翹起來了。
燒烤架上,串開始滋滋冒油。侍衛們翻著串,刷著調料。那些調料是華國帶來的,孜然、辣椒麵、芝麻、蒜蓉醬,撒上去,香味一下子就飄出來了。混著炭火的煙氣,飄滿了整個河灣。林小禾吸了吸鼻子。“好香。”朱高煦得意地看了一眼。“這些調料都是陳大使送的。華國的調料,比大明的香多了。”
朱高熾拿起一串烤好的,遞給林小禾。“林姑娘,嚐嚐。”林小禾接過來,咬了一口。烤得外焦裡,孜然的香味在裡炸開,辣椒麵辣得恰到好。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朱高熾笑了,又遞了一串給方農。方農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後眼睛也亮了。
大家圍坐在長桌邊,吃著燒烤,聊著天。河風吹過來,柳枝輕拂,炭火噼啪作響。朱高熾一邊吃一邊問:“老二,聽說你最近跟著雷霆營在訓練啊?”朱高煦正嚼著一串羊腰子,含糊不清地說:“嗯。老頭子讓我跟著朱勇他們練新槍和戰。這新槍,可當真了不得。”他放下串,用手比劃著,“兩百步外,指哪打哪。以前練弓箭,兩年才能上陣。這槍,練一個月就能打。華國的東西,太厲害了。”
林小禾正在喝果,聽見朱高煦穿著古裝、戴著墨鏡在那兒一本正經地聊步槍,角了一下。把果杯放下,假裝沒聽見,低頭啃羊串。
朱高燧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認真。“錦衛從大使館採購了一批對講機,己經部署下去了。現在辦事效率提升了不。”他頓了頓,“華國的東西,確實好用。”
朱高煦突然轉向林小禾,摘下墨鏡,一臉認真。“對了,林姑娘。上次第一次見面,你說的那瓦罐。那是什麼東西?”
林小禾手裡的羊串差點掉了。的腦子裡瞬間炸開了鍋——當時瓢說錯了,想說“漢王”說了“瓦罐”。現在朱高煦來問,怎麼回答?不能說真話說什麼?腦子飛速轉了幾圈,死腦快想啊。
“額……王爺,這‘瓦罐’是一道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是我們華國的一道名菜,用瓦罐燉的,鮮多,口即化。上次我是想……想請王爺有機會品嚐品嚐。”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太離譜了,但話己經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朱高熾的眼睛亮了。“真的嗎,林姑娘?當真味?”他的吃貨本瞬間暴,子往前傾了傾,滿臉期待。林小禾的臉又紅了,這次不是因為害,是因為心虛。
著頭皮點了點頭。“……味。”然後趕站起來,指著燒烤架,“燒烤好像好了,我去看看。”說完,幾乎是逃一般地跑向燒烤架。
朱高煦看著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了下原來如此。朱高熾還在唸叨:“瓦罐……下次一定要請陳大使帶一隻來嚐嚐。”
這時朱瞻基也從旁邊冒出來 “父王我也要嘗。” 朱高熾笑到 “好好好。”
燒烤架上,新的一批串正在滋滋冒油。林小禾站在旁邊,假裝很認真地翻著串,嚥了一下口水,把烤好的串裝盤,端回桌上。眾人圍著長桌,吃著串,聊著天,笑聲在河灣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