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宮,麒麟殿。
夜己經很深了,贏羽卻毫無睡意。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北方的戰局被清晰地模擬了出來。
代表著蒙恬大軍的黑旗幟,停留在雲中郡外圍。而代表冒頓主力大軍的紅旗幟,則像一隻巨大的章魚,用它的手,將九原城死死纏住。
贏羽的目,在九原、雲中和更南方的山山脈之間,來回移。
他在等,等前線傳來的訊息,也在等一個讓他下定最後決心的契機。
“報——!北境八百里加急軍!”
一名風塵僕僕的傳令兵,衝進了大殿,他單膝跪地,高高舉起一個用火漆封的竹筒。
贏羽神一振,立刻道:“呈上來!”
侍接過竹筒,呈遞給贏羽。贏羽開啟,從裡面倒出了三卷用不同線捆綁的竹簡。
一卷是蒙恬的,主張穩守反擊。
一卷是王賁的,主張主力決戰。
一卷是韓信的,主張棄子敵,聚而殲之。
贏羽將三份奏章,一字一句,仔仔細細地看了數遍。
蒙恬的策略,在意料之中。這是最穩妥,也是最平庸的辦法。贏羽首接將其放在了一邊。打持久戰?他可沒那個耐心,大秦也耗不起。
王賁的策略,充滿了勇氣,但贏羽同樣不取。在平原上和匈奴騎兵,是拿自己的短去別人的長,愚蠢至極。就算贏了,二十萬大軍還能剩下多?他可不想打一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仗。
他的目,最終落在了韓信的那份奏章上。
“……棄九原為餌,敵深山,斷其糧道,三面合圍,一戰而殲之……”
贏羽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半分。
這個計劃,和他之前與韓信在麒麟殿談時定下的框架,一模一樣。
只是,當這個計劃,從一個紙面上的推演,變一個即將用數十萬人的命去執行的現即時,那種沉甸甸的力,還是讓贏羽到了片刻的窒息。
放棄九原。
這意味著,李左車和他麾下的三萬守軍,以及城中數十萬來不及撤離的百姓,都將為這個巨大陷阱的“餌料”。
他們會被匈奴人圍困,會彈盡糧絕,會面對屠城的慘劇。
自古以來,何曾有過如此瘋狂的戰?拿自己的一座重鎮,數十萬軍民的命,去賭一個全殲敵人的機會?
贏羽閉上了眼睛,他彷彿能聽到九原城,百姓在絕中的哭喊,士兵在城牆上最後的嘶吼。
他的手,微微抖。
作為一名來自後世的靈魂,他深知生命的可貴。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他而言,是一種巨大的心理折磨。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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