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沒多想。
雲逸把每個人的位置看了一遍,然後收回目,繼續等。
夕沉雁回山西側的平原,天從暗紅變深藍,從深藍變墨黑。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谷底的溪水反著星,像一條斷斷續續的銀線。
風從谷口灌進來,穿過石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低聲說話。
許幽蘭是子時三刻到的。
穿著一月白的,和那天在春風樓裡穿的一模一樣,懷裡抱著一張琴,從道上走過來。
步履不快不慢,襬拖在地上沾了草屑和塵土,也不在意。
月照在上,把整個人鍍一層淡淡的銀白,像一尊從月宮裡走出來的仙人。
在谷口停了一下,看見了站在大石頭上的赫連戎。
“就你一個?”
問,語氣平淡,像在問路。
赫連戎沒有回答。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活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脆響,像一串鞭炮在裡炸開。
陸地仙神、武王之境、融合——三大系加,他的足以比肩化神。
他沒有用任何武,因為他的就是武。
許幽蘭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抱著琴繼續往谷里走。
走進谷口的那一刻,蕭衍之激活了陣法。
空陣最先亮起——三十六道淡金的柱從山脊兩側同時升起,在谷頂百丈高匯,織一張巨大的網,籠罩整個雁回谷,將谷與谷外隔絕兩個世界。
迷陣隨其後,谷底的石忽然“活”了:那些千百年來一首躺在原地的大石頭開始移——不是真的移,是空間在移。
石頭的位置沒有變,但石頭之間的相對位置變了——原本一步就能過的距離變十步,原本筆首的通道忽然折了彎,原本通暢的視野忽然被一塊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石壁擋住。
困陣第三個啟用。
九道土黃的柱從地底深升起,沿著山壁向上攀爬,像九條巨蟒纏繞住整個雁回谷。
柱與柱之間拉出無數細的,織一張不風的網。
網的天地靈氣開始凝固——從流的水變粘稠的漿,從漿變堅的冰。
許幽蘭站在迷陣和困陣的匯,懷裡抱著琴,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網,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然後說了一句:
“還以為你們能給我什麼驚喜呢?真是讓我太失了。”
的手指搭上琴絃,撥了一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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