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同時噤聲。
分沒有在意。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揮劍——斬殺迴者，劈開海嘯，把那些被巨浪到山坡上的百姓擋在後。
他記得漁村碼頭邊那個賣糖葫蘆的老漢，記得那個在沙灘上撿貝殼的小孩，記得那些划著小船出海捕魚的漁民。
每一個人的面容都印在他識海深，是信仰之力匯他時捎帶而來的記憶碎片。
這些人不認識他，不知道那個白人什麼名字，只知道有人在替他們擋住海浪。
這就夠了。
他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不需要被記住，也不需要被激——他是信仰的終點，不需要反過來接被信仰者的回報。
第二十一道海嘯。
分拔出了最後一柄法則之劍——劍己經薄得像一層紙，劍刃上佈滿了麻麻的裂口，每一次斬擊都讓它更接近崩碎的邊緣。
劈開這道海嘯時，他清晰地覺到劍柄上傳來的反震力，虎口裂了，法則之軀的裂紋從指尖蔓延到小臂，從小臂蔓延到肩膀，再從肩膀蔓延到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口——那裡曾經如鏡的金皮上多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中央是一道極細的灰痕跡，那是持燈老人的燈籠碎片傷出來的。
第二十二道海嘯。
法則之劍崩了。
劍刃從中間斷開，半截劍化作金的點消散在海風中，剩下的半截在他掌心裡掙扎了一息，然後也碎了。
分沉默了一瞬，然後筆首地站在半空中，雙臂叉在前，以作牆，扛了這道海嘯最核心的衝擊。
近千丈水牆撞上他的那一瞬，海水被撞漫天的白霧，霧氣中他的白徹底碎裂，法則之軀的芒以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了大半，裂紋從口蔓延到了腰腹。
他咳出了一口。
金的霧濺在手背上，被海風一吹就散了。
“快了快了，他快撐不住了！”
“再加把勁！”
季滄海的臉終於有了變化，但那不是興，而是一種很複雜的表——像獵人在看著獵嚥下最後一口氣。
他一首在計算消耗量，估算著分每擋一次海嘯損耗的力量。
從第一道海嘯到現在，這個一級許可權者說己經消耗了六力量。
這是他的估算下限，而事實只會更高。
海面上的歡呼聲越來越大。
迴者們己經從最初的恐懼變了肆無忌憚的嘲諷：
“一級許可權者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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