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空降上司
十天後,從魏州來了兩個人。
溫秀正在碼頭上檢視新到的一批江南瓷。
周德興弓著腰站在他邊,手裡捧著賬冊,裡唸叨著這個月的進項。
一個牙兵從街那頭跑過來,氣吁吁地湊到溫秀耳邊低語了幾句。
溫秀臉上的笑容淡了,把賬冊還給周德興,翻上馬,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這兩人是李公佺派來的。
一個是他的長子李承訓,年十八,自在牙軍軍營長大,讀兵法,是李公佺重點培養的後輩,來幽州統領飛騎都。
一個是他的兄長李公衍,曾任魏博牙軍兵馬使,如今任幽州防使,掌控幽州防務。
飛騎都是李公佺在幽州新編的騎兵,名義上是“專事北境巡哨。馳援邊隘,不涉鎮防戍。不與牙軍分權”。
但那是李公佺自己在幽州時說的話。現在他回了魏州,派了自己的兒子來統領飛騎都,派了自己的兄長來掌控幽州防務。
這是來鍍金的,還是來奪權的?
溫秀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幽州不再是那個沒人管的幽州了。
朝會設在帥府正堂。
羅紹勳坐在主位上,此刻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半倚著坐榻,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案几,像是在聽,又像是什麼都沒聽進去。
李公衍站在武將佇列的最前面,四十來歲,方臉闊口,頜下短髯,穿著一簇新的袍,腰懸佩劍,目沉穩,一看就是那種在牙軍裡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
李承訓站在他旁邊,十八歲的年輕人,姿拔,面容俊朗,甲冑鮮明,腰間掛著一把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長劍。
他的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銳氣,看誰都不正眼!
溫秀站在佇列中間位置,打量著這兩個人。
李公衍還好,至知道收斂,站在那裡不卑不,目掃過眾都頭時還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李承訓就不一樣了,他的目從眾人臉上掃過去的時候,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一群下屬,而不是同僚。
羅紹勳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開口:
“人都到齊了吧?那就開始吧。”
他的目在堂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承訓上,“承訓啊,你說北邊有軍?說說吧。”
李承訓上前一步,抱拳,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今契丹新立可汗耶律阿保機,初登大位便急樹軍功,西並諸部。東掠邊地,其志早已不在塞外牧馬,而在覬覦我盧龍北疆膏之地。
營州為我燕北門戶,控扼遼西咽。自開春以來,契丹遊騎越境抄掠已不下十餘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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