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秀是這場風波里的既得利益者。
薛崇倒臺,周安氣焰大漲,與溫秀等軍頭的利益聯結愈發。
溫秀藉著這東風,在藩鎮的聲水漲船高,以後何人敢說不?
可站在軍營將臺上,著校場上練有序計程車卒,著日漸強盛的實力。
溫秀臉上卻沒有半分得志的輕狂,反而眉頭鎖,眼底藏著深深的憂。
他看得比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刺史更為徹。
世之中,藩鎮主帥最忌麾下將領權勢膨脹、尾大不掉!
李承訓看似忍不發,不與軍頭們正面抗衡,可為一方節度使,怎會甘心大權旁落?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向來是權謀場上不變的鐵律。
今日李承訓能饒薛崇一命,明日未必不會心思,清除這些失控的軍頭,重整盧龍軍政。
而他溫秀,與軍頭勢力牽扯頗深,早己被打上了標籤,若是軍頭們倒臺,他定然會被牽連,落得死權滅的下場。
這份憂,如同一塊巨石在他心頭,讓他寢食難安。
可即便心知這般險境,他卻沒有半分退路,更不敢輕舉妄。
若此時主向李承訓示好,刻意撇清與軍頭們的關係,妄圖兩頭討好、居中周旋。
在李承訓看來,便是首鼠兩端、腳踏兩隻船;在軍頭們眼中,更是背信棄義、意圖背叛。
世權謀,最忌搖擺不定。
一旦踏出這一步,非但不會得到李承訓的信任,反而會立刻引來軍頭們的瘋狂報復,屆時腹背敵,只會死得更快。
溫秀握腰間佩劍,著天邊沉的秋雲。
他如今看似風無限,手握糧兵,聲名鵲起,實則早己懸崖邊緣,前路佈滿荊棘。
只能暫且蟄伏,靜觀其變,在節度使與跋扈軍頭的夾之中,小心翼翼維繫著平衡,苦苦尋覓那一線生機。
但即使如此,他覺得也應該做些什麼。
幽州深秋的夜寒涼!
在城中一私別院暖閣,卻爐火熊熊,酒香西溢。
盧龍軍中新晉崛起的八位軍頭圍坐一席,皆是手握牙兵、權勢滔天的實權人,溫秀端坐其中,與眾人推杯換盞,笑語喧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烈酒燒得眾人面頰通紅,酒意盡數上頭。
平日裡在軍中不苟言笑的軍頭們,此刻都卸了戒備,拍著脯暢談如今在幽州的快活日子。
要權有權,要兵有兵,各州刺史爭相結,金銀人源源不斷,個個皆是意氣風發,只覺日子過得逍遙自在,無人敢惹。
席間喧鬧聲此起彼伏,推杯換盞之聲不絕於耳,人人都沉浸在眼前的權勢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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