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想不通,溫秀為何突然說出這般誅心滅族的話。
滿座死寂之中,唯有周安神沉凝,沉默片刻。
他與溫秀相也算,深知此人素來沉穩,絕非酒後狂言、魯莽衝之輩,能說出這般話,必定是藏著深意,或是得了什麼秘訊息。
他子著嗓音,神鄭重地開口詢問:
“溫兄,何出此言?這等話,可不是酒後能隨口說的。”
溫秀抬眸,目掃過眾人驚懼的臉龐,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清醒:
“我們如今在盧龍囂張跋扈,把持軍政,排異己,早己不把節度使李承訓放在眼裡,權勢滔天,功高震主。”
“他眼下忍不發,不過是暫無時機,等他坐穩位置,必定會找藉口清算我們,兔死狗烹,是遲早的事。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先下手為強,舉兵起事,搏一條更好的出路!”
這話一齣,席間瞬間炸開了鍋,卻皆是驚懼的勸阻聲。
趙崇慌忙擺手,焦急的說道: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溫兄!我們若是舉兵反叛,必定立刻招來朝廷大軍平叛!況且盧龍諸軍之中,多支騎軍向來聽命於節度使,與我等從不是一條心,這裡是盧龍,不是魏博,沒有把握,萬萬反不得!”
王猛、王晉等人也連連附和,眉頭鎖:
“是啊溫兄,李節度使待我等不薄,榮華富貴一樣不,我們如今日子過得好好的,沒必要冒這誅全家的大險!”
一旁韓玉低聲音,滿臉惶恐:“謀反乃是滅族大罪,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千萬不可衝!”
溫秀看著眾人畏驚懼的模樣,沉聲又道:
“可我們如今的趨勢,己是騎虎難下,就算我們不反,李承訓也絕不會放過我們,遲早是不得不反!溫某雖還沒有證據證明節度使對我等不利,但這事遲早要面對!”
眾人聞言,紛紛陷沉思,眼底閃過一遲疑。
不過,眾人也不是愚笨之人,倒也明白了溫秀話裡的深意,他們突然覺得自己做事確實太過了。
再如此下去,他們與節度使必你死我亡,此刻就得面臨兩條路,一是收斂,二是反叛!
片刻後,眾人做出了選擇,紛紛出言安,語氣帶著幾分勸,也有幾分刻意的緩和:
“溫兄多慮了,往後我們收斂些行事便是,不再這般張揚,節度使也不會為難我們。”
“就是,溫兄方才這話,真是嚇煞我等!”
“不至於走到謀反那一步,我等皆是忠於趙國,忠於李節度使的!”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溫秀心中己然瞭然。
這些軍頭懂得利益權衡,此刻還有大把利益可撈,本沒有舉事的魄力與決心。
他自知點醒效果己達到,當即順著臺階而下,臉上重新勾起笑意,彷彿方才的話只是酒後戲言,擺了擺手道:
“既然諸位都覺得該低調行事,那溫某剛才的話,就當個屁放了,不必放在心上。來,諸位兄弟,喝酒!此事就此翻過,誰也不要再提!”
說罷,他率先端起酒盞,舉杯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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