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沒過幾天。
這天下午，楚生正在滌生文閣城分店裡翻賬本，陳元朗從外面走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楚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陳元朗走到櫃檯前，低了聲音。
“老闆，人到了。”
楚生翻賬本的手頓了一下。
“誰？陳守正？”
“嗯，派出去的人剛帶回來，現在在城外驛站歇著，老爺子七十多了，路上走得慢，耽擱了幾天。”
楚生放下賬本，站起來。
“走，去看看。”
陳元朗帶路，兩人騎馬出了城，到了驛站。
推開房門的時候，楚生看見一個老人坐在床邊。
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穿著一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袍，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大得像老樹。
整個人瘦得厲害，但腰背得筆首，一雙眼睛雖然渾濁，但偶爾閃過的一亮，能看出當年在場上爬滾打的影子。
這就是陳守正。
乾元二十年被罷的前戶部員，當年經手軍餉案的幾人中，唯一一個還活著、且還撐得住的人。
陳守正抬起頭，看了楚生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裡帶著一種老人才有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塊料子，掂量著。
“你就是楚生？”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河東口音。
“晚輩楚生，見過陳老。”楚生拱了拱手。
陳守正沒還禮，只是“嗯”了一聲，又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明顯——就你小子？還能查這麼棘手的案子？
楚生也不惱，笑了笑，轉頭對陳元朗說：“去，訂一桌好菜，送到我鋪子裡，陳老大老遠來，得好好招待。”
陳守正沒推辭，也沒客氣，站起來跟著走了。
一路上，他坐在馬車裡，閉著眼，一句話都沒說。
楚生騎馬跟在旁邊，也不主搭話。
到了滌生文閣城分店，後院的小屋裡，己經擺好了一桌菜。
醬肘子、清蒸鱸魚、紅燒、炒時蔬，還有一壺上好的陳年花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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