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笑了笑，說‘陳大人，這不是您該問的事’。”
“我說，我是戶部的，軍餉的賬我要經手，怎麼就不是我該問的事了？”
陳守正端起酒杯，發現空了，又放下。
“那個人湊過來，低了聲音，跟我說了一句話。”
楚生的子微微前傾。
“‘陳大人，您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十幾口人，都在京城，有些事，看得明白就行了，沒必要說出來。’”
陳守正閉上眼睛。
“我當時就明白了。”
“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他睜開眼睛，看著楚生，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簽了。”
“簽完之後，那個人給了我一個信封，裡面是五百兩銀票。”
“我說我不要。”
“那個人說，‘這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家裡人的，陳大人，您不收，家裡人心裡也不踏實，我們也不踏實’”
陳守正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收了。”
“我知道，我收了之後，就是跟他們踏上一條船了。”
楚生沉默著，心裡在飛速地轉。
“後來呢？”
“後來，每年秋天，都有人來，乾元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每年一次，每次九十萬兩，每次換一批經手的人，簽完字，拿錢，閉。”
“那些人幹完一年就走，調到別的衙門，或者升，或者外放，總之不再戶部的事。”
“每年換一批，乾乾淨淨，查都查不到。”
楚生點了點頭，跟他查到的線索對上了。
“那您是怎麼被罷的？”
陳守正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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